“开颅手术?只说神经损伤吗?没有具体原因?”温柚柠眉头缓缓蹙起, “我先说,不管是否确诊神经性疾病,我都不建议你去给它做这个手术。”
开颅手术不管是对人还是对动物来说,都是非常大的手术。
温柚柠点进连麦粉丝的账号, ID正义反派, 标注一下。
正义反派摇了摇头, “没说,医生说如果我确定要治, 再联系他们,找上级调人过来做手术。”
温柚柠:“就拿人来说,有部分市级三甲医院都不敢做开颅, 确诊都是要转院的,你在宠物医院给狗做……危险系数太高。”而且,宠物医院话说一半, 藏着掖着像是在拉活似的。
“那温老师您能做吗?”正义反派说:“我可以交动物医院的手术室使用费那些。”
他一开始没答应也是因为觉得不太靠谱, 但找一个靠谱的宠物医院太难, 转了好几个医院,就这家说可以做手术。
虽是如此, 他也还是不太放心, 索性过来连麦求助。
“我先看看狗。”温柚柠抬手挡住悄咪咪挤过来试图抢她手机的华南虎,关上麦, 竖起食指说:“嘘,不许捣乱。”
“嗷、”华南虎尾巴甩甩。
温柚柠把背包里的玩具球拿出来,这个不会亮, 但可以往里面塞肉干或者蔬菜块,从园区拿的,没跟她买的那些玩具放在一起, 幸免于难。
她往里塞了冻干,勉强塞满,一瓶里剩下的倒进华南虎嘴里。
“吼——!”华南虎张大了嘴巴想吼,但一把冻干入口,它下意识闭上嘴巴,嚼嚼。
‘呜?好怪。’
再细一嚼,‘好吃!’
“去玩去吧。”温柚柠把装满冻干的球往下一扔,华南虎追着跳了下去。
温柚柠手扣在耳机上敲了敲说:“未必真是那个毛病,狗在家里吗?”
“在,笼子里睡觉呢。”正义反派换了个房间,正拿手去推睡到打呼噜的狗。
他打开狗笼子,里面站起来才勉强到人膝盖的小体法国斗牛犬晃晃悠悠走出来,前爪下笼子,后脚跟出来的时候一个趔趄,下半身都趴在了地上。
法斗犬爪子‘唰啦唰啦’的挪动自己的身体,往主人那边滑去。
正义反派看着自己的爱犬满眼心疼,“你看温老师,暖暖每次从笼子里出来都这样。”
“笼子太高。”温柚柠看着笼子与地面的高度说,“笼子前面垫个稍微低一点的东西,随便什么都行。”
正义反派本伤感着,温柚柠这平铺直叙的一句话让他一怔,“那它掉下来以后后腿一时间站不起来只能爬着走,也是因为摔的?”
温柚柠:“不是。”
正义反派垂眸:“……原来还是因为生病。”
“因为地板太滑它站不起来,又着急想往主人旁边走,所以浑身上下哪里能动就动哪里。”
“……”
【好家伙,那也是很努力了。】
【要是把前爪子也绑上的话,它会不会用脸蛄蛹?】
【所以到底是不是宠物医生说的神经损伤啊?】
温柚柠说:“就现在看来它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怎么会……温老师你稍等一下,我去拿病例。”说完,他就急吼吼的离开了镜头。
“不用……”温柚柠话没说完,人都没影了。
连麦中,正义反派拎着一沓检查报告就开始翻找,“这个,这个还有这个……我跑了好几家宠物医院,除了业内权威那几家刚排上队,诊断报告都在这了。温老师你看。”
“嗯,都是一些基础检查。”温柚柠指尖摩挲着下颚,“你被坑了。”
“汪!”
坑!
法斗犬也赞同温柚柠的话。
温柚柠说:“你让法斗走一下我看看。”
“好,暖暖来。”正义反派站起来给法斗带上牵引绳,“这个是怕它摔着,平时在家里也戴着,之前磕到了牙,摔掉了小块。”
从那以后就时刻都带着牵引绳了。
万一再摔,还能用牵引绳拎一下。
“汪?”法斗紧挨着正义反派的小腿,开始几步走的还算比较稳,到后面就开始如同正义反派所说的那样,开始七扭八歪,屁股都晃了起来。
它尾巴高高翘起,身体左歪右晃,前爪不经意间踩上正义反派的拖鞋。
‘踩中!’
踩上去以后,法斗仰起头,眼神狐疑的看着自家主人。
‘怎么没声音呢汪?’
‘再来一次。’
本就是小体犬,反复转圈在正义反派的鞋面上踩过去,然后再抬头看正义反派的反应。
法斗身体本就不是很灵活,现在停下来,身体却还在前进,这个动作让它瞬间失去重心,“汪汪!”
在法斗摔个仰倒之前,正义反派拎着牵引绳提起,“就是这样,之前出去遛弯的时候发现情况不对,它根本走不了直线。我就赶紧带着去医院了。”
【啊……这看起来好像确实有点我三舅姥爷中风以后站起来走的那几步道。】
【好可怜,走的这么费力还想去看主人。】
【忠犬啊!】
……
温柚柠说:“它不是走不了直线站不稳,纯粹是翻来覆去的绕圈踩你的脚,想听反应。”
“汪?”法斗犬歪了下脑袋,什么?
正义反派拎着牵引绳的手一滞,食指无意识动动,“啊?”
“听反应?听什么反应?”正义反派蹲下来,单手就能把法斗抱起来,“这点重量,趴在我脚上都不耽误我走路啊。”
温柚柠把视线转向法斗,“嗨小家伙。你想听到什么反应?”
“汪!”
没有!
法斗这个时候也意识到不对,爪子胡乱忙活着稳住自己的身体。
‘会叫,啊啊,叫的超大声。’
温柚柠说:“它说踩了以后会叫的超大声。”
法斗:“???汪——!”
古怪的人类你闭嘴!
“不会啊,它真的很轻。”正义反派力求证明自家法斗的体重,已经是法斗犬里很轻的了。
“汪……”
就是。
‘主人不好玩。’
‘有人好玩,踩踩叫叫,有趣!’
“它是踩别人,可能是意外踩到以后,被踩的那人叫了一声,然后……就开始追着人踩。”温柚柠估摸着说:“在你之前就踩过不少人。”
只是因为体重太小,走起路来晃晃悠悠没什么伤害,也没人意识到它是故意的。
温柚柠:“生病或者脚受伤,踩一下是会疼的。”
正义反派脱口而出:“那也不可能,真的不可能温老师,接触过这狗的除了我父母就是我女朋友还有我,我们都非常健康,我周围甚至——”
【诶?但是话又说回来?】
【别停,说下去。】
【跟网友吵了半天突然意识到自己是错的具象化了。】
正义反派顿了顿,“我合租室友有甲沟炎。”
【?】
【哈哈哈艹,破案。】
【踩甲沟炎踩叫唤了,还去追着别人踩想听叫唤!真的很坏了。】
“嗯。那就对上了。”温柚柠两手一摊,“告诉它一声,它怎么踩你都不会叫的,它自己就放弃踩你,正常走路了。”
“不对,不对啊温老师。”正义反派抬手捂住额头,脑子好痛——如果是这个原因,那我花出去的大几位数的检查费和差点花出去的手术费又算什么?
正义反派说:“我舍友跟暖暖没接触啊。”
提到这个话题,法斗有些怂怂的趴在正义反派脚面,一声不吭。
‘偷偷出去玩。’
‘好多好多好吃的,不能让爸爸知道。’
温柚柠勾了下唇,“你舍友偷偷帮你遛呢。”
这要是挂号之前先问一下合租舍友,应该也能从法斗的行为上分析出个大概。
正义反派:“……”
“它偷偷跟我舍友出去玩,还踩我舍友甲沟炎?”
——回来还试图踩我的!
这狗也太损了!
“汪!”
没有没有!
法斗急的晃尾巴反驳。
“别反驳了,他都要带你上医院开瓢摘神经了。”温柚柠见法斗一脸不服气,“就是把你脑袋开个洞,用针在里面戳戳戳。”
“???”
法斗气的眼睛都瞪圆了。
什么?!
畜生啊!
“温老师先等一下。”正义反派渐渐也琢磨过味来了,以前以为法斗这样是生病,所以下意识的会把它的动作往类似病人身上靠拢,再加上有动物医生佐证,他深信不疑。
但听温柚柠说了以后,换个视角再去看,好像跟温柚柠说的又大差不差。
正义反派说:“我再问一下啊,就是说,它这样绕圈踉跄故意踩我一会以后,会身体硬直,跳跃来缓解不适。”
温柚柠直接开口:“踩了以后看你没反应,跳起来踩。”
“……6。”
怪我没有配合。
【噗、哈哈哈踩了不疼还跳起来踩!?】
【坏狗!这小狗也太坏了,我真的快要笑死了。】
【这坏小狗看起来是会骑老太太过马路的样子。】
“去退款吧,那些检查费挨家挨户找。”温柚柠打了一串号码私聊发给他,“不退款就打这个电话举报。”
“好,我知道了。谢谢温老师。”正义反派攥着满手的资料直叹气,这情绪忽上忽下的,大喜大悲又大悲大喜情绪反复跟坐过山车一样。
正义反派这手挂电话,另一只手拿起拖鞋,露出温柔的微笑:“暖暖来,爸爸抱。”
“汪?”
“——嗷嗷汪汪汪!”
……
听起来应该是一场声势浩大的爱的较量。
“撤啦,大家去看大熊猫吧。”温柚柠把麦关掉,耳机放回充电仓往口袋里一揣,手却摸了个空,她低下头扯过衣服,眼前蓦地一暗。
‘虎的了!’
华南虎毫不犹豫一口叼住手机,咬住以后转头就跑。
“诶——?!”温柚柠收好耳机去追,“你已经咬坏我一个手机了!”
“呜呜!”
不管不管!
别追就还你!
‘你停下虎就跑走。’
温柚柠:“……”
她闻言差点笑的脱力,“傻子。”
“呜?”
傻子是什么?
‘虎叫酸奶。’
“酸奶?你自己给自己取的名字吗?”温柚柠下意识追问,酸奶显然不太像保护区里天然野生的东西。
华南虎‘哼哼’两声,明显没用全力跑,跑跑停停的故意逗她。
“吼——!”
一声虎啸破空而来。
“呜!”叼着手机的酸奶匆匆一声呜咽,直接被按倒在地。
姐夫!
‘救命……’
温柚柠脚步顿住,扯着垂下来的枝条单膝跪地,遥遥与陌生的强壮华南虎对视,视线下滑,这华南虎腿上健硕的肌肉线条明显——还是在有皮毛的遮掩下。
看样子,这头华南虎是她接生幼崽的父亲。
华南虎叼走酸奶口中的手机,缓步走到温柚柠面前,稍一低头,向前递去,“呜、”
给你。
“谢谢。”温柚柠接过手机,屏幕已经有了细小的类似于孔洞的痕迹。
叼着跑,不可避免会留下。
屏幕细微损坏,不影响使用。
华南虎晃了晃尾巴,斜睨了酸奶一眼,做坏事的虎在长辈的注视下老老实实。
但幸好,华南虎没有久待,看着姐夫离开的背影,华南虎低吼出声,“嗷——!”
你以为虎怕你吗?
虎是给你面子!
你这种的,虎一个打十个!
‘诶诶诶?别停、别回头别回头……’
酸奶蹭到温柚柠身边,小心观察。
温柚柠抬手拍拍酸奶脑袋问道:“你们都有名字吗?”
酸奶眯起眼睛。
‘有。我姐叫牛奶。我姐夫叫咖啡。’
‘都是我取的!’
‘我是我们家族中最有文化的!’
酸奶骄傲的挺起胸脯,蓦地想起什么,它咬住温柚柠的衣摆,“呜!”
走!
跟虎来!
温柚柠拆开伸缩登山杖问:“去哪里?”
华南虎兴奋的在前面带路,保护区深处,阳光越来越少。
跟着华南虎走到后面,温柚柠都得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照明,越是昏暗的环境,越要多观察周围。
走在陌生的环境中,视线受限是非常危险的。
周遭的气味中也有着挥之不去的血腥气,以及淡淡的什么东西腐烂的气息。
“还没到吗?”温柚柠踩着脚下的地表面柔软,如果不是有杂草交错可能会一踩一个坑。
“嗷!”
到了!
华南虎爪子扒拉,推掉帐篷上的石头,帐篷上落了不少树叶,破破烂烂的感觉在这有些年头了。
里面空空荡荡,应该是被人遗弃的。
‘桄榔’
温柚柠走过去,脚下不知踩到了什么,捡起来一看,是铁罐。
她拿在手里甩了甩,指腹抹掉上面的淤泥,是咖啡。
“冒险团吗?”温柚柠零零散散捡了许多,感觉不像是一个人短时间能消耗掉的量。
“嗷!”
好多人。
他们讲好多。
‘虎听不懂。’
有些话,动物并不能把声音和物品对上号。
比如,华南虎不知道酸奶是什么,但是它听到觉得很喜欢,于是叫自己是酸奶。
温柚柠挑了下眉,把瓶子丢进帐篷,顺道把手套也一起摘下来,“你取名字,你姐姐和姐夫知道吗?”
“呜!”
知道!
‘但不经常叫。’
华南虎之间有自己的交流和命名方式,听到属于人类的陌生词汇,顶多会觉得新奇。
温柚柠手搭在华南虎头上指腹擦过它眉心,“好啦,我们回去吧,回头拿袋子过来收拾一下。”
她现在没有能装垃圾的东西,帐篷年久失修都快要烂了。要是用帐篷装垃圾,走到一半垃圾掉一地,还得再捡。
温柚柠转身:“走。”
“吼!”
---
保护区深处危险又神秘,总不缺乏冒险者以身试险。
从里面走出去,在层叠的枝叶中窥见阳光。
温柚柠关掉手机手电筒,发现直播间弹幕刷起了:【热心市民温女士……】
“?”
这是什么梗?
温柚柠想了想,说到这个,她能想到的只有上次警方通报。
按着记忆点进微博,果不其然,A市警局官方账号连发两条。
一条是宏辉超市带刀无差别攻击,一条是剿灭大型拐卖集团本市落脚窝点。
无一例外,都在最后末尾加上了一句‘感谢热心市民温女士的全力协助。’
【诶呦,这个热心市民温女士是谁啊?可真难猜。】
【排除法,不是我,案件发生的时候我在家里上吊。】
【温女士都快忙成警局编外人员了。】
【卧槽,所以那天铺天盖地的红隼扎堆,是在堵人贩子!?】
……
警方通报里的时间和具体情况写的很详细,但并没有提及红隼的事。
但根据时间,再加上当时红隼扎堆的事在网上热度很高,结果突然从热榜上消失,大家虽然心存疑惑,但一个新闻而已,过了就过了无人在意。
这会猜反应过来,是官方在压热度呢。
【是一群正义小鸟!】
【温老师给红隼们奖励了吗?】
温柚柠关掉微博,奖励吗?加餐算不算奖励?当晚回去就吃上了。
负责人口拐卖案子的女警赵佳珂也发来了消息,【锦旗在路上。】
温柚柠指尖一动刚要回答,紧接着又是一条:【两面。】
“……”
算上家里那面压箱底的,能凑一个连连看。
希望这次锦旗的话交给专业人士来写。
官方虽然会显得冷硬,但、是——肯定不会有比她家里那张还脚趾扣地的锦旗存在了。
华南虎性格欢脱,眨眼之间跑出去老远。
温柚柠边看手机边走,本来就慢,还要拿登山杖戳地,慢的几乎是在原地踏步。
她收起手机准备去追华南虎,结果一抬头,华南虎就蹲坐在不远处,背后的尾巴轻摆,压倒了地上一片草。
“在等我吗?”温柚柠弯了弯眼睛,上前要摸它。
华南虎身形一委,完美躲过温柚柠的手,它抖了抖毛,往前跑去。
“嘿、你……”温柚柠笑着追上,“别跑!”
“嗷!”
……
一路跑回山洞。
酸奶在下面的时候嗅到气味,上来时声音都放轻了不少。
“吼——!”
山洞内传来低吼声,酸奶缩了缩脖子。
“不是在吼你吧?”温柚柠听着这声吼的意思大概是‘出去’,看酸奶这怂样,她一时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下一刻,华南虎叼着食物被赶了出来,“呜……”
它喉中溢出低吼,听着很无辜的样子,把猎物放到了门口。
——叼着食物进去给老婆被凶了。
酸奶躲在温柚柠身后,腹部一抽一抽的。
“吓成这样?”温柚柠狐疑回头,却见酸奶笑的几乎压抑不住,后腿都开始抽抽。
不是被吓到,是在憋笑。
华南虎可能是碍于温柚柠在场,没有扑过去和小舅子切磋。
它放下猎物也没有久留,几步跃进森林。
“呜……”酸奶笑倒在地上,腹部剧烈起伏着左右晃动。
显然乐呵的不行。
温柚柠快速rua了一把它肚子,收回手的瞬间,华南虎反应过来,一翻身,趴在地上,“吼!”
干嘛!
“手感不错。”
“嗷!”
在华南虎扑过来之前,温柚柠先一步跑进了山洞。
母虎护崽,幼崽的父亲来了都不让进呢,弟弟来更得挨揍。
酸奶在洞口徘徊,哼哼的转身,叼起会掉食物的圆球,自己玩去了。
温柚柠进来的时候,华南虎并没有躺在垫子上,而是在门口边舔着什么东西。
幼崽趴在垫子上,眼睛睁不开,靠着鼻子一点点嗅气味,稚嫩的声音‘嗷、嗷’个不停。
“你在弄什么?”温柚柠走到华南虎身边坐下,手机手电筒照亮,垫子上一块红色的血点,华南虎似乎想把它舔干净。
但是血滴进垫子里,很快就会被吸进去,吸水性太好没办法。
“呜……”
坏了。
“没有坏,只是沾了点血而已。我来解决。”温柚柠不敢给华南虎打包票说一定弄好,毕竟很多清洁液都不能用,只能用水搓洗,可最起码也能让血点颜色淡些。
刚才爸爸被吼出去,不让看崽是一方面原因,另一方面,可能也有猎物的血滴落弄脏垫子有关。
华南虎低头抵着温柚柠的脸颊蹭蹭,喉间‘呼噜呼噜’的声音。
“嗷、嗷!”
妈妈的气味远去,幼崽找不准方向嗷嗷叫。
温柚柠拿出奶嘴,“来,你已经吃饱了,咬一会这个吧。”
市面上最小号的奶嘴对于华南虎幼崽还是大了些,但幼崽咬到东西以后就不叫了,看样子应该还是有用的。
毛绒绒都找到了自己心仪的玩具。
温柚柠搓洗半天,拍了拍手,等晾干以后颜色还能更淡一些。
‘嗡——’
手机震动一下后,紧跟着又是好几声嗡鸣。
温柚柠起身抽了张指,擦干指尖的水拿出手机,直播间屏幕上刷了大片礼物特效。
震了数下之后,ID:大圆子申请连麦。
温柚柠随手拆下外面这块垫子拿去外面晒,门口华南虎正在低头吃肉。
她揉了揉华南虎耳朵,“我出去一下。”
“呜、”
酸奶在下面听到动静,耳朵动了动,从下面爬上来,高扬着下巴垫在边沿,透色的兽瞳滴溜溜的转。
从斜坡往下走时,温柚柠接通了连麦。
“温老师我真受不了了,你快管管它!”女生的声音格外崩溃,“你看它,又开始了。”
画面中的暹罗猫颜色偏深,趴在床头,眼神灵动。
暹罗猫来自泰国,是短毛猫代表品种,因为种族产在暹罗而得名。
在两千多年前,这种猫很珍贵,只能养在泰国皇宫和大寺院。
它们的适应能力很强,可以较好的融入主人当地的气候。
最主要的是,它们性格刚烈好动,机智灵活,好奇心强又善解人意,还会帮你照顾家里的其他小动物。
一般情况下并不会拆家,但是镜头中,床头已经伤痕累累。
大圆子气呼呼的告状:“不知道蛋蛋发哪门子疯,突然对我的床很感兴趣,看把我床头挠的,这可都是实木家具,都挠出印来了。”
“温老师你帮我跟它说,让它不许再挠了。”
“喵……”暹罗猫紧盯了一会,无奈的回头瞄了主人一眼。
妈妈不要吵。
‘跑走了。’
‘再吵抓不住了。’
“你还嫌我烦?”大圆子咬牙举起手机,“曝光你这只拆家的坏猫!”
大圆子吐槽说:“又不是没有给你买猫爬架,还按时给你剪指甲,你还要挠!一天到晚的 ‘唰唰唰’烦死啦!”
【那是很可恶了!】
【多来几个急诊不要让温老师闲着!!!】
【三千块的猫爬架猫看都不看,捆猫爬架零件的绳子猫玩的不亦乐乎。】
【这只暹罗居然还没黑透!我家猫到家第一个冬天,用电褥子焐都没保住颜色,天一冷都黑成煤球了。】
……
暹罗猫抬爪子推了推:“喵!”
你去休息吧,这里交给我。
大圆子:“你还想赶我走?这里是我的卧室。”
温柚柠找个安全的地方坐下来,终于有空插话说:“它让你去休息。”
“休息?我休息的床已经被它拆的差不多了。”大圆子看着自己的床头就一阵心疼,“都是实木,都很贵的。”
温柚柠说:“贵也没办法,得换。”
大圆子叹了口气,“是啊,得换,都挠成这样了,也不能再用。”
温柚柠摇了摇头,“不,我是说,床头里面应该被老鼠咬坏了。”
“哈?”
温柚柠轻抬下颚,“你家猫在抓耗子。但是耗子在里面,它没办法从床底钻下去,只能在上面挠。”
“‘唰唰’的声音应该是老鼠在啃木头,可能碰巧赶上暹罗比较激动的抓挠,所以误会了。”
“!!!”
“我家怎么会有老鼠?!”大圆子惊恐的睁圆了眼睛, “而且,这里面都是整块实木,老鼠怎么可能进的去?”
说着,她敲了敲床头,本意是想给温柚柠听一下实心的声音,结果敲击的地方直接裂开。
与此同时,侧耳倾听的暹罗猫突然跃起,前爪用力狠狠踩在床头,‘咔’的一声脆响,木渣四溅——床头里面完全空了。
一道鼠影快速窜过,暹罗猫二话不说追了上去,稳稳地叼住老鼠给主人带回来。
大圆子:“别过来啊啊——”
【!这也太帅了吧!】
【实木的就是耐吃哈。】
【还别过来呢,要不是暹罗猫,你晚上跟老鼠贴脸都不知道。】
【你把床头开个洞,暹罗早把老鼠抓了。】
暹罗猫把老鼠放到地上,端坐好,尾巴自背后环到身前,分外乖巧。
温柚柠夸赞道:“乖猫。”
“喵呜、”
好人!
喵去忙了!
温柚柠轻轻‘嗯’了一声,“去吧,尽量不要弄坏家具。”
“破坏也没事!大不了把家全拆了,必须把老鼠铲除!”大圆子抄起扫帚,“温老师回头聊,我要加入战场了。”
温柚柠见她斗志昂扬,笑着说:“加油。”
挂断连麦,温柚柠摘下身上的树叶,回去继续忙洞里的事。
结果刚上来,就看见酸奶趴在突出的石头台子上一动不动。
‘呜呜……呜呜、那是虎的。’
‘呜呜、’
温柚柠纳闷,什么?
疑惑间转头,原本正在吃肉的华南虎姐姐,此刻爪子下扣着一个眼熟的镂空玩具球。
——就是她给酸奶的那个。
里面装满了各种肉的冻干。
华南虎姐姐爪子轻轻一动,冻干便从出口处掉下,一颗颗吃着。
‘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