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有所期待所以才会失望，因为期待着希望所以才会绝望，狛枝凪斗的绝望恰好表明他对神座出流的重视。
他是真的期待着神座出流，如此强大的才能，如此可怕的实力，一定会造就巨大的希望，说不定连欧尔麦特都能超越，他一直都这样期盼着，然后等来的就是神座出流是绝望残党的消息。
多讽刺，多可笑。
他竟然期待一位绝望的残党成为希望。
就算是重伤未愈，但AFO依旧是一个难以对付的敌人，大多数人都无法招架，神座出流带着狛枝凪斗离开这里，在比较远的地方看着他们的战斗，夕阳在逐渐消失，夜色缓慢的爬上来，很快天就要黑了。
这里的大动静同样吸引了媒体，有媒体在跃跃欲试往这里走。
“欧尔麦特！”相泽消太皱眉看着空中的敌人，“我已经通知了其他英雄，能坚持的住吗？”
“没关系。”欧尔麦特当然知道相泽消太在担心什么，他和AFO半斤八两，今天个性的使用时间已经快到极限了。
但欧尔麦特绝对不会退缩，这不仅仅是因为他和AFO终有一天的对决，还因为他的身后是无数无辜的普通人，还有……狛枝少年也在。
相泽消太当然知道他在想什么，“不要勉强。”
“不会，我会守在这里，你尽量阻止周围的民众到这里，还有，把狛枝少年带走。”
如果不是狛枝凪斗和神座出流提前找到这里，那么很可能就不会逼出AFO，他说不定还要继续潜伏，一直到身体好很多，可以造成更大的影响时才会出现。
“不行，我不能走，我的消除个性在这种事情用处很大，麦克，你的声音大，你去警告普通民众不要接近，然后把狛枝带走。”
同样跟着一起来的麦克看了他们一眼。
“好，你们小心。”
没有丝毫介意，也不会有所埋怨，因为英雄是一个职业，是一个需要配合也需要了解自己的能力，麦克知道自己在这里的作用不如欧尔麦特和相泽消太高。
躲过AFO的袭击，麦克一路跳出战圈，并迅速到狛枝凪斗和神座出流所在的地方。
在试图伤害狛枝凪斗并失败后，神座出流就把他拽到了一个矮墙下，那里正好可以遮挡住AFO的视线。
“你们没事吧？”麦克踩在墙上看着他们。
神座出流依旧面无表情，他身上的黑色西装都没有皱一下，狛枝凪斗穿着雄英的校服看着麦克，还笑着和他打了个招呼，除了脸上的擦伤看上去也没有大碍，真是的，这两个孩子……。
“这里太危险了，交给欧尔麦特就好，你们和我一起离开。”
狛枝凪斗愣了一下，“唉？可以吗？欧尔麦特……”
“没关系，这是英雄们需要考虑的问题。”麦克老师回头看了一眼，“快走吧，你们在这里只能成为欧尔麦特的累赘。”
“说的也是。”狛枝凪斗转头看了一眼神座出流，声音里带着淡淡的讽刺，“能够和神座君一起当累赘的感觉真是奇妙。”
神座出流连看都不看他一眼，“以后你会感受很多次。”
被噎了一下，狛枝凪斗眼中带着不耐，“啊，我真是讨厌你，想想以后还要和你在一起我就感觉难受的要死。”
“那就多适应一下，现阶段你是没有办法避开我的。”
“就是因为这样才绝望啊，和一个我不喜欢的人待在一起，我感觉空气里都弥漫着绝望的气息。”
“我并不打算将你绑走，你大可不必这么忌惮。”
再次被噎了一下，狛枝凪斗奇妙的看着他，“超高校级的全能先生还打算将我绑走？”
麦克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喂，你们不是关系很好吗？”
为什么这会儿还在阴阳怪气的吵架。
“我可没有资格和全能的神座君关系很好。”
“他在犯病。”神座出流声音平静。
麦克摇摇头，“没有时间问你们为什么吵架，走了，这里很不安全。”
狛枝凪斗盯着神座出流，片刻后低声呢喃一句跟上麦克，至于说了什么神座出流即使没有听到也知道，在现阶段也不是什么需要重视的大事情。
按照目前的情况来说，狛枝凪斗并不打算脱离这个世界。
这并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或者说，从一开始神座出流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将自己这个全能的绝望残党留在这个世界，乍一听像是一个玩笑话，但实际上狛枝凪斗就是这样想的，他的极端和绝对的希望将他异化成了希望的信徒，为了更强大的希望诞生，他不惜破灭弱小的希望，更别说是一个隶属于绝望的全能。
一边走狛枝凪斗一边转头看着面无表情的神座出流，就算是这种情况他依旧没什么感觉吗？
如果自己真的要将他留在这里也没关系，因为都是无聊的，所以离开和留下都是一样的，到底是谁把希望的称号给了他？！
“喂，现实中是什么情况。”狛枝凪斗小声询问。
神座出流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你应该很清楚。”
在最大最绝望事件爆发后，整个世界都乱成一团，到处都是战乱和废墟，绝望的传染性比所有人想的还要可怕，就算是超高校级的绝望江之岛盾子死亡也无法根除这份混乱和绝望。
不过，就算是绝望也已经无法打动他。
已经可以看到事情的发展，已经能够猜透每个人的行为方式。
无聊无聊无聊，到处都是无聊的事情。
“是吗。”这才是狛枝凪斗最疑惑的事情。
他和神座出流已经相识了一年多，也就是说神座出流相当安静的在这里待了这么久，却完全没有做任何事情，狛枝凪斗并不觉得神座出流是一个压抑自己的人。
“你似乎并不介意一直留在这里。”
神座出流看了他一眼，“离开或者是在这里，只是换了个地方的区别，对我来说没什么太大的改变。”
在日向创的人格觉醒后，身体的决定权便以日向创为主导，他被压制到很深的地方，除了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事情之外，什么都无法做决定，虽然他本身对于做决定这样的事情没什么兴趣。
没有任何意义，不管是希望还是绝望都很无聊。
就算是日向创，他选择的也不是其中之一，他选择的是未来的不可预测。
未来，真的有不可预测的事情存在吗？
神座出流看向沉思状的狛枝凪斗，他低着头，看上去软绵绵的白色头发蓬松着，是在思考怎么消灭他。
不可预测的人或者事，说不定真的存在。
……
刚刚走出战斗的大区域，麦克跳上墙壁，已经有平民因为战斗跑了出去，但大多数人都不了解情况，麦克警告了狛枝凪斗和神座出流一声后便开始紧急疏散人群，可还没有等麦克做出什么动作，轰的一声，一个奇怪的东西从天而降，并将站在墙上指挥人群的麦克冲撞出去。
脑无。
死柄木弔站在高处看着神座出流和狛枝凪斗，眼中带着深沉的恶意。
“弔，必须要走了，这样会给先生带来麻烦。”
死柄木弔紧紧咬着牙，指甲刺进掌心中，“没关系，大多数英雄都被老师拦住了，其他英雄还没到，趁着这段时间杀死他们，只有一个声音英雄在这里而已。”
“先生让我们谨慎。”
“足够谨慎了。”死柄木弔嗓音沙哑，在低声说话的时候带着粘稠的黑暗，“我们不出面，脑无是为了袭击欧尔麦特制造出来的，就算是再厉害，声音英雄也只能拦住一个。”
说着咔嚓一声，另一只脑无撞破墙壁出来，他的目标是神座出流和狛枝凪斗。
“我看你们这一次怎么躲。”
死柄木弔冷笑出声，像是已经看到这两个让人愤怒的家伙被脑无砸倒在地的画面。
就是这样，什么幸运什么强大，在脑无的面前都没有用！
脑无是用来制服欧尔麦特的武器，除了欧尔麦特没有人可以招架，两个小鬼罢了，很快就能被打败。
他已经预见了这种事情的发生。
“什么？！怎么可能！”
笑容僵在了脸上，死柄木弔盯着神座出流几乎要怒骂出声，在他的视线中，脑无的袭击被神座出流轻描淡写的接了下来，就是那么……轻易。
黑雾也惊了一下，脑无的威力他很清楚，怎么会这么轻松就……
“我知道了。”死柄木弔冷眼盯着下方，“他划断了脑无可以用力的肌肉，所以脑无的攻击会瞬间减弱到极点，但不要以为这样就可以了，为了消灭欧尔麦特所创造的脑无，可不仅仅只是力气大而已。”
神座出流盯着面前的大块头，刚才被他划断的肌肉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
并在几秒钟后恢复如初。
“哦？”
神座出流微微眯起眼睛，红宝石的眼中带着奇特的神情。
“看上去就算是超高校级的全能先生在这里也无法保持全胜。”狛枝凪斗声音轻慢，“真是遗憾啊。”
“就算是在这种时候你也学不会闭嘴。”神座出流声音依旧淡定，他错身闪过袭击过来的脑无，“你去找人。”
狛枝凪斗有些复杂的看着神座出流，“真是大度的过分啊神座君，即使是现在你还是打算信任我吗？”
“不要说这种浪费时间的话。”
“……”
狛枝凪斗转头，他绕过神座出流和脑无，一步步往前走，片刻后他抬起头来，随意的扫着周围楼顶的天台，直到定格在某个地方。
“找到了。”
轰的一声，狛枝凪斗微微回头看了一眼，眼中是跃上墙壁的神座出流以及撞到墙壁上的脑无，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视线，神座出流看向这边，并恰好和他对视，那双眸子中自始至终都没有丝毫紧张的感觉。
狛枝凪斗攥紧了手，他转过头去，强迫自己别继续看。
神座出流，神座出流……他到底是谁？到底是如何诞生的，又为什么会成为绝望的残党。
如果离开这里，他会消失，这个消失是什么意思？他会死吗？
冲进一层楼房中，狛枝凪斗呼了口气，他把所有的思绪清出脑子，开始寻找放出那两个大块头的人。
既然能够在他们过来的瞬间放出它们，那么就说明，这些东西的操纵者就在附近，还是在一个视野开阔，可以看到他们的地方。
这个地方不可能是在拐角，这种纵横交错的居住地本身就不适合观察，所以，只能是高处。
狛枝凪斗双手插在校服的口袋里一步步踏着楼梯往上走，碧色的眼睛里带着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困惑。
神座出流会尝试一些极端的东西，总的来说是因为他没有惊喜，他的生活中没有无法预测的意外，枯燥又无味。
也是因为如此，他很容易就会被拉入黑暗中，成为绝望的残党也没什么意外，那么，为什么……没有任何无法预测的全能先生会直到现在才会踏入黑暗中。
一般来说，高中，也就是16岁，完全可以塑造好一个人，形成一个不容改变的人格，这么多年他应该很容易辨别真真假假。
人类是社会性动物，所谓的好坏都被完全定义好，希望和绝望也会被分割开来，并被归纳为好的一方和坏的一方。
那么为什么他还会被……欺骗？
除非他一开始就是个空白的人，无法辨认好坏，也无从判定希望和绝望。
啊，越想疑点越多。
狛枝凪斗叹了口气，已经到了最高的一层楼，已经可以看到天台的门。
并不是为神座君开脱。
狛枝凪斗心想：我只是在追溯起始，只有看到事情发展的全貌，看到原因和结局，才能判断神座君到底是为了希望而绝望，还是单纯的为了绝望而绝望。
站在天台门口，狛枝凪斗伸手推开门，空空荡荡的天台只有空气和风声，他走到天台边缘，低下头能够看到神座出流和那只脑无。
强大的恢复力以及不会疲惫的特性让脑无一直处于高强度的攻击中。
“如果让他这样死掉的话会不会更好？”狛枝凪斗趴在栏杆上看着底下的神座出流，“灭杀掉绝望，这样的话……”
但心中总有一种感觉在阻止他，让他不要这么做。
“好奇怪。”狛枝凪斗将手搭在栏杆上，声音里带着一点不悦，“真是的，我有点不对劲，必须找个医生给我看看脑子，如果是被洗脑的话医生应该有办法治。”
“死柄木先生，背后偷袭这样的事情对付无用的我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了。”
狛枝凪斗回头，死柄木弔将伸出去的手收回来，双方站在天台上一言不发，但气氛却越来越焦灼。
“你真大胆。”死柄木弔低声道：“竟然独自一个人就到了这里，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除了幸运的个性外没有丝毫战斗能力。”
“是这样没错。”狛枝凪斗叹了口气，“我就是一个无用的人，但是，就算是无用的人也不打算继续这样下去，作为希望的信徒，我要比神座君更好才行！这是希望和绝望的对决！”
死柄木弔皱眉，“莫名其妙。”
“黑雾，干掉他。”
……
脑无不好对付，主要的原因是它变态的恢复力，很短的时间便能恢复到原状，无视攻击和痛楚，就像是一个机器人。
神座出流站在墙上看着它，一阵风吹来，将他的黑色长发吹到身后，露出他精致的面容。
但如果足够快的话，在削断脑无的肌肉后将他的关节打断，就算是恢复力强也会被拖延那么一会儿。
匕首从袖口滑到他的手心中，神座出流漫不经心的看着脑无，他从墙上跃下，利落的躲过脑无的拳头，他握紧匕首直接划断脑无的肌肉，并使用巧力直接将他的关节打断，接着神座出流便发现，这样行不通。
这东西似乎可以再生，就算是胳膊斩断它也会在一定时间内复原，一个人为制造的战斗兵器。
“人体实验……吗？”
神座出流活动了一下手腕，他感觉到刚才的碰撞让这具没有经过多少运动的身体隐隐作痛。
当然，他拥有所有关于运动的才能，虽然他并没有特意做过什么锻炼。
猛地俯冲过去，右手微微一甩，匕首瞬间抽长，长刀划破空气正面迎上脑无，并干脆利落的穿透脑无的胸膛，吧嗒吧嗒，鲜红的血顺着刀刃落下。
“既然是人工制造的兵器，那么依旧是活着的人，既然是人，那就遵循着人类的基本生命特征，穿透心脏就好。”
脑无不再活动，它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混沌的眼中似乎闪过一些情绪。
它伸出手来，变形扭曲的脸上带着一点焦急，似乎想要说什么。
神座出流微微眯起眼睛，接着他将长刀离手后退，只见被穿透心脏的脑无倒在地上，落到地上的长刀缓慢的漂浮起来，不只是那柄长刀，其他的金属也在震动，这个脑无拥有控制金属的个性。
仅仅是一眼便能够看出原因来，神座出流站在空地上看着她，面无表情。
他从来都不会有同情心，这和他也没有任何关系。
就在此时，轰的一声，麦克咳嗽一声从废墟中爬出来，他甩甩头将头上的土抖下去。
“神座，狛枝呢？”麦克问。
神座出流回头看了他一眼，“去找敌人了。”
“什么？”麦克惊了一下，“喂，你让狛枝去找敌人？再怎么好运，在战斗力上来说，他就是一个普通人啊。”
神座出流并没有在意，“嗯，不需要在意。”
幸运的威力可没有这么简单，更何况是狛枝凪斗的幸运。
咔嚓咔嚓，周围一定范围内的金属在扭曲变形，麦克连忙挡在神座出流身前。
“这东西不好对付，没有痛觉也不会疲倦，力气大到我以为是在和欧尔麦特战斗，你后退，这里留给我。”
神座出流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他只是看着那只趴在地上的脑无，红宝石般的眼中带着一点微妙的情绪。
“我挡住它们，你赶紧带着狛枝离开！”
神座出流转头看了一眼旁边，另一只脑无带着呆滞的目光接近，它们的目标是面前的两个人，除非命令停止，否则它们不会停止攻击，神座出流略过这两只脑无看向高处，在一个天台上能够轻易看到狛枝凪斗的身影。
毕竟在天色越来越黑的傍晚，那白色的头发相当明显。
嗡，刺耳的声音传来，神座出流转回头看向地面，脑无抬起头来，那双混沌的眼睛开始变得清澈，但依旧无法开口说话。
苍灵银，自从上次被他重伤消失后便再也没有见过面，原来是在这里。
被改造成了一个……奇怪的工具。
这道声音刺耳又尖锐，还带着金属漂浮在空中，不只是神座出流，连死柄木弔都注意到了。
他和苍灵银几乎算得上是从小一起长大，虽然每天都在吵架但可以说没有一个人比他更了解苍灵银。
在看到那些金属的一瞬间他就知道这是苍灵银的个性。
“死丫头。”死柄木弔左右看了一眼，“她在哪里？”
狛枝凪斗看着地上的脑无，似乎是明白了什么，他勾起嘴角，露出一个笑容。
“苍灵同学是一个充满了希望的女孩，我很喜欢她哦，虽然她是敌联盟的成员让我很惊讶，不过，我也没想到苍灵同学会变成这个样子。”
狛枝凪斗感叹着，“幸好没有对苍灵同学有什么期待，不然的话我一定会绝望的死掉了。”
“喂，你什么意思。”死柄木弔盯着他，猩红色的双眼中带着威胁，“你知道什么？”
黑雾看了一眼狛枝凪斗，又看了一眼还在战斗的地方，一个念头涌上他的脑海，他抖了一下，因为这个念头吓得不敢说话。
“看上去这位先生已经明白了。”
狛枝凪斗歪歪头，“真可怜啊。”
“黑雾，他什么意思？！”死柄木弔看向黑雾。
什么意思呢？
狛枝凪斗没有看他们，他将胳膊搭在栏杆上，那个大块头就是用苍灵银制造出来的吧，人体实验？哈哈哈，真有趣。
不过人体实验。
狛枝凪斗莫名觉得有点熟悉，似乎这样的实验在什么地方见过，或许是见到过但是没有在意。
或许是注意到了他的视线，神座出流转头看向这边，并和他对视在一起，即使隔着一段距离狛枝凪斗依旧能够看到神座出流红色的双眸，以及眸中已经堆满了的无聊。
唔，想起来了，好像是……
希望育成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