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在前面飞, 带着江荇和九阴沿着刺萢所制成的篱笆往前走去。
粉白色的花朵与绿叶形成了一堵花墙，又像山间环绕着的飘带。
大片的刺萢花散发着奇异的香味，他们在花丛中走, 身上也沾上了奇特的香味。
蝴蝶飞了一会，扭头看他们：“很快就到了。”
江荇笑：“好。我们继续往前走。”
蝴蝶带着他们往山下走, 在快要靠近螣蛇本体的生长地点时，江荇看到了刺萢丛中星星点点的红色及黑色——那是成熟了的刺萢果子。
今年的刺萢比去年更大，看起来竟然有普通草莓大小。
它们一嘟噜地藏在花叶之中，每一粒小小的果实都在阳光下呈现半透明的质感。
江荇摘了几颗，分给蝴蝶和九阴，自己也拿了一颗塞进嘴里。
刺萢一被咬破, 浓郁香甜的汁水迸溅出来, 甜中又带着一点酸。
这种酸甜并不影响它的美味。
最妙的是, 它的酸甜中带着美妙的香气，一口咬下去，味觉和嗅觉得到了双重享受。
江荇惊艳地看着花丛中的刺萢：“今年这批刺萢品质真不错。”
蝴蝶双手环抱着刺萢啃, 听他说话，扭过头细细解释道：“那是因为你们的农场今年灵气更足了, 而且还有我在。”
江荇笑：“是啊, 你是家里的大功臣。”
九阴在旁边眨了眨眼睛, 江荇拍了拍它的背, 说道：“九阴也是家里的大功臣。”
九阴心满意足地又从刺泡从中摘了好几颗刺萢, 它同样分给江荇和蝴蝶。
他们站在刺萢边上，随摘随吃, 很快, 手上也沾满了香甜的汁水。
江荇说道：“我不吃了, 得留点肚子吃饭。”
蝴蝶：“那剩下的这些刺萢要摘回去吗？”
江荇：“对, 摘回去让其他人尝尝。”
蝴蝶：“可能吃不完。”
江荇笑：“吃不完就泡酒。”
花丛中的刺萢实在太多了，如果不摘完，它们很快就会掉落并且腐烂。
九阴召唤出分身一起帮忙。
他们在背篓里垫了宽大的叶子，摘下来的刺萢放在叶子上，红的、黄的、黑的刺萢像糖果一样，很快就堆得冒尖了。
这些刺萢已经熟透，又不至于过于成熟而腐烂，放在背筐里的时候完全不会被压烂。
他们将所有的刺萢背回家。
刺萢还新鲜，饱满甜蜜，完全没有损伤。
丹参果们看见了背筐里的刺萢，一拥而上，接过九阴和九阴身后的背篓，拿刺萢去清洗。
江荇将背篓交给它们，说道：“这么多刺萢可能吃不完，你们留一部分放到外面晾干水分，等会儿我拿去泡酒。”
小一：“知道了。”
小六仰起头：“叽叽叽。”我们明天可以去摘刺萢吗？
江荇：“当然。明天早点去，肯定有新的刺萢成熟。”
江荇估计，随着第一批刺萢成熟，其他刺萢也会陆陆续续成熟。
他们家的刺萢那么多，兴许哪天一起来，收获的刺萢得拿箩筐装。
江荇盯着刺萢心想，得提前准备新的包装盒装刺萢，网店里也要开始宣传。
涉及网页宣传设计，得跟他哥那边说一声，让那边准备新的页面。
不过也不急，现在还没到大规模上市的时间，他们先吃了再说。
头茬刺萢最为甜美，个头也最大，除了自家吃之外，还可以摘下来泡酒。
去年的果酒不够喝，今年可以多泡——各路好友，新旧会员们，还有各大合作伙伴，都可以送一点。
这种好吃的，估计谁也不嫌多。
江荇正在琢磨的时候，蛇老板开着车回来了。
他车里还有骄虫。
骄虫一进院子就看见在院子一角清洗刺萢的丹参果们。
他意外：“就有刺萢了？”
江荇笑：“是啊。来来来，赶紧尝尝。”
骄虫将手中提着的那一大袋羊肉递给江荇，顺手接过他手中的刺萢：“酒叟让我来给你送点羊肉。”
江荇：“酒叟哪来的羊肉？”
骄虫：“用酒换的。说是谷饲和草饲混合起来饲养的羊，鲜嫩肥美，完全没有膻味。”
江荇接过：“那我等会腌制一下，准备烤羊肉。酒叟最近蒸酒了吗？”
骄虫：“刚蒸了一批不错的高度白酒，怎么？”
江荇：“我打算泡一点刺萢酒，想问他买一点。”
江荇将羊肉拿去厨房放好，再出来的时候，骄虫他们已经捏着刺萢在吃了。
蛇老板大力夸奖：“今年的刺萢真不错，比我那边种的要强得多。”
江荇：“当初这些苗还是从你那买来的。”
蛇老板：“很明显你比我会种，我那边的刺萢一般，没那么香，也没那么甜。”
骄虫：“主要味道没那么浓。江荇这里的刺萢跟浓缩过了一样，非常特别。要我说，你还不如拔掉你那些刺萢，换江荇家的。”
蛇老板无辜地眨眨眼：“我那边的刺萢也没灵气啊，没有这个种植条件，没办法。”
骄虫跟蛇老板打了几句嘴炮，转头问江荇：“今年的刺萢怎么成熟得那么早？天气和雨水和去年也没什么区别啊。”
江荇随口说道：“可能和蝴蝶的传粉有关，他不仅能提高产量，也能促进作物的生长，刺萢就熟得早了点。”
又是蝴蝶。
骄虫的脸色微妙地变臭了：“蝴蝶每天才传多少粉？主要还是蜜蜂们传的吧？”
江荇看着板着脸的骄虫，回过神来，连忙道：“当然，主要工作量在蜜蜂们那里。蜜蜂们帮了我们大忙。”
蛇老板跟着夸道：“那是，蜜蜂们最勤快了。那天我从山上下来，看见满农场的蜜蜂嗡嗡地飞着，就知道今年肯定有个大丰收。”
江荇：“蜂蜜也有个大丰收。”
骄虫：“蝴蝶什么都好，就是个体的能力实在太有限了。”
江荇和蛇老板疯狂点头表示赞同。
旁边的小家伙们听着，脸上倒露出了一点不赞同。
小二小声说道：“粑粑，蝴蝶很有用的。”
小七：“叽叽。”就是。
江荇说道：“唔，都很有用。”
芝一那个不会看人眼色的家伙将大大的狗脑袋探过来：“汪汪汪汪！”要是没有蝴蝶，我们现在就吃不到刺萢了。
骄虫看它们：“那你们喜欢蝴蝶还是蜜蜂？”
丹参果们缩了缩脑袋，它们诚实归诚实，什么时候该保持沉默还是知道的。
芝一刚想回答，小一伸手敏捷地跳到它身上，用手捂住它的狗嘴巴。
这可不兴说。
芝一不明所以，呜呜了两声，大大的狗眼睛里满是纯洁。
江荇干笑了一声：“都是狗子了，就不要问它‘你是喜欢爸爸还是喜欢妈妈’之类的问题吧？”
蛇老板打圆场：“哎，你们肚子饿不饿？晚上吃什么？”
江荇十分有默契地迅速接过话头：“大菜是烤羊肉，再扒两只肘子，这么多人，得多整两个硬菜。小一，你们去林子里挖点沙葱回来，烤羊肉要用沙葱。”
小一连连点头，冲身后的小伙伴使了个眼色，小家伙们忙不迭拖着芝一挖沙葱去了。
骄虫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看起来不太高兴，一直保持着若有所思的表情。
江荇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给他多做了两个他喜欢吃的菜。
骄虫第二天就离开了农场村。
江荇得到消息的时候愣了：“不会吧？是因为我没处理好蜜蜂和蝴蝶的关系吗？”
杭行一说道：“都是几百年的山神了，不至于那么幼稚。”
骄虫看起来不太靠谱，实际上他是正儿八经的山神。
只是现在能力弱了许多。
江荇冥冥中感觉这家伙可能就那么幼稚。
他说：“说不定呢？现在怎么办？给他寄点礼物哄哄他？”
杭行一：“我先问问。”
杭行一找各路朋友打听消息。
骄虫的庙众说，他并没有回到庙里。
江荇：“那他去哪里了？不至于还离家出走吧？”
蛇老板道：“可能有什么事也说不定？他既然没有留言，那应该就不是这件事。”
江荇不安：“你们还是再问问他到哪里去了？”
骄虫直接失踪了，所有老朋友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要不是他的脑袋在江荇家还好好的，江荇还以为他出了意外。
过了半个月，在某天下午，骄虫带着一个大罐子回来了。
江荇总算松了口气：“你这些天去哪里了？也不留个信。”
骄虫含糊：“出去了一趟。出去弄了点蜂王浆回来。”
“什么？”江荇很快反应过来，“要养小蜜蜂的那个蜂王浆吗？”
他们家养蜜蜂已经养了很久了，平时也会割一点蜂王浆，不过那是给幼蜂的食物，他们并不怎么采集。
骄虫没有回答，而是打开陶罐，给江荇看里面的蜂王浆。
江荇不知道他从哪里弄来的蜂王浆。
这一大罐蜂王浆金灿灿，犹如流动的金沙。
一打开盖子，一股甜中带一点点苦味的气息飘出来，那是蜂王浆特有的味道。
与蜂王浆特有的味道一起飘出来的，还有浓郁的灵气。
这灵气比广阳鱼的灵气还足。
江荇眼睛都看直了：“你从哪里弄来那么大一罐好东西？！”
骄虫：“以前攒的。卖给你。”
江荇看看蜂王浆，又看看骄虫，实话实说：“我可能买不起。”
这里的蜂王浆少说也有三十斤。
哪怕江荇对灵物的价格不算敏感，三十斤蜂王浆，在这个末法时代，绝对算价值连城的好东西，还是有市无价的那种。
骄虫：“三十条广阳鱼加一年的蜂蜜。”
江荇：“这个……”
骄虫道：“不是给你们吃的，给蜜蜂吃。蜜蜂吃完后，能达到灵虫的级别，不比蝴蝶差。”
江荇这才知道骄虫为什么想给他们弄蜂王浆，敢情还是跟蝴蝶打擂台。
那十窝蜜蜂骄虫已经卖给他们了，喂出了灵虫级别的蜜蜂，对他们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三十条广阳鱼加一年的蜂蜜虽然多，但和这些蜂王浆比起来，也不算什么。
江荇倒挺心动：“要不然我们都考虑一天？”
骄虫眼睛眯起来：“考虑什么？”
江荇：“我怕你后悔。”
骄虫：“……”
骄虫带来了蜂王浆的消息实在惊人，农场村的人都赶过来了。
蛇老板最先赶到。
蛇老板拉着骄虫悄悄打听蜂王浆的事：“除了这些蜂王浆，你那还有别的蜂王浆吗？我手里也有一些好东西。”
骄虫说道：“没了，这是我攒了几十年的蜂王浆
，全在这了。”
蛇老板问：“全在这了？你一点都没给自己留吗？”
骄虫点头。
蛇老板看他，欲言又止，踌躇片刻，最后忍不住拉住他，语重心长地说道：“斗气要不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