庾康时已经变成了鬼的状态。
因为死的时候怨气颇重, 死前又造成过不少杀孽，庾康时在变成魂魄后，立刻变成了满身戾气的厉鬼。
他看着自己的身体被那些鬼撕咬分裂, 表情狰狞而扭曲。
“我要杀了你——！”他直直地扑向那抓鬼人。
抓鬼人笑笑，手指只是微微一动，直接把庾康时困了起来。
“对, 就这样, ”抓鬼人笑笑，眼中闪着兴奋的光，他看着庾康时, 继续鼓励着，“继续……”
卖鬼人看着庾康时，微微皱了皱眉。
按道理, 这种天师是最好的材料。
但是对方应该是完全丧失理智后，他才能控制, 才能进行下一步操作。
而对面的这个天师……
确实几乎满足所有条件, 但是居然总有一点保持清醒的意识。
卖鬼人：？？？？？
这一点清醒的意识让卖鬼人脸上那愉悦的笑容渐渐消失。
卖鬼人看着这庾康时，感觉像是看向那进度条加载到百分之九十九，就剩下那百分之一的时候，出现了那“加载中”的圆圈，然后直接卡住。
卖鬼人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 他看着庾康时, 心中有些烦躁。
——这天师怎么回事？
都这样了……怎么还能保持清醒？？？？
化成厉鬼状态的庾康时确实已经几乎丧失了神智。
他看着对面那卖鬼人, 几乎要被愤怒吞噬。
但是他心中依旧保持着一丝清醒。
——他养的鬼，到现在有还在销魂工作室大吃大喝。
销魂工作室的那群天师也都还好好的, 没有一个出问题。
他看着面前的卖鬼人, 已经几乎丧失理智的大脑就只记得这一件事。
不仅如此——
这人……收了他的钱, 还没退给他！！！！
*********
另一边。
正在快乐的啃豆沙包的综合调料味的大鬼表情突然一愣。
身上有种莫名轻松的感觉。
像是……有什么束缚被解开了。
综合调料味的鬼愣了一下。
甚至连手里的流沙豆沙包都忘记了继续咬。
身边的鬼们正“咔嚓咔嚓”咬着红豆派，综合调料味的鬼在里面格外明显。
“怎么了？”所有的鬼都在忙着干饭，只有林天零注意到了这综合调料味的鬼的不同。
“林哥，”综合调料味的鬼心情激动，“你还记得……说要帮我研究一下解开跟前任主人的联系么？”
“记得，”综合调料味提到的事情让林天零有些不好意思，这几天他学会了结契解契等一系列技能，就是没找到这综合调料味的鬼说的那所谓的“联系”。
估计不是什么正统法术。
“现在不用解了，”综合调料味的鬼一边跟林天零说着，一边兴奋地咬了一口流沙红豆包，“我刚刚感受到了！”
“我的前任主人，他没了！”
综合调料味的鬼无比开心。
毕竟庾康时的能力很强，自己又把对方的存的财产几乎全都搬空了，庾康时肯定会不放弃地用各种方法找自己。
这几天他隐隐约约感觉那跟庾康时的联系有加强，都让他用吃阴气的方法暂时把那波动的阴气压了下去。
虽然用阴气那联系压下去了，但是他总觉得最近跟对方的“联系”越来越频繁，甚至刚刚自己在吃东西的时候，甚至莫名产生了一种对方在看着自己的感觉。
因为这，综合调料味的鬼心中无比担忧。
——他总担心哪一天，自己正在销魂工作室吃的开心，结果前主人突然来抓他偷吃的场景。
但是现在……
他终于不用担心被抓回去吃那难吃的尸.块了。
他终于可以毫无顾忌，肆无忌惮地放开吃了！
感受到对方确实没了以后，综合调料味的鬼兴奋地整个鬼的身子都有些发红。
他飘到了林天零面前，幸福地抱住了对方，激动地说着：“林哥，谢谢你！”
“我爱你啊啊啊啊啊！”
“他终于没了！”综合调料味的鬼激动地说着，“以后我终于可以放心吃了！”
林天零：？？？？
林天零看着正兴奋的综合调料味的鬼，沉默了一下。
他好像什么都没做。
林天零看了一眼这综合调料味的鬼，难得有些迷茫——
这鬼……感谢他做什么？
“我也没帮到你，”林天零摇摇头，“跟我没关系的。”
“有关系，”综合调料味的鬼贴着林天零，语气坚定地说着，“自从遇到林哥你以后，全都是好事情！”
“林哥，你绝对是传说中转运锦鲤，”综合调料味道的鬼语气中带着肯定，一边说着一边飘着，用那鬼脑袋蹭了蹭林天零，“我蹭！”
莫名被立了锦鲤人设的林天零：…………………
他不是，他没有。
不远处，正努力闻着味，迟迟不愿离开的路天师看着综合调料味的鬼，表情中带着严肃。
他甚至顾不上听后半段那综合调料味的鬼都说了些什么，只是听到前面，感觉自己就已经听不下去了。
身为天师，路天师忍不住代入了那综合调料味的鬼前任天师的视角。
假设，他养了一个鬼。
结果这个自己养的鬼，不仅把自己的钱都送给了别人，甚至自己死后还开心到手舞足蹈。
——这是即使死了都能气活的程度。
路天师看着不远处那正在一边兴奋地说着，一边手舞足蹈地挥舞着流沙红豆包的综合调料味的鬼，不知道为什么，路天师莫名感觉这综合调料味的鬼像极了那种不孝子。
因为兴奋，综合调料味的鬼挥舞的幅度很大。
因为他的动作幅度，手里还剩一点没吃完的豆沙包中，有零星的几丝阴气撒了出来。
路天师的视线紧紧地盯着那零星的几乎要撒出来的阴气，脸上的心疼之色几乎要溢出来——
这鬼怎么回事？
怎么还浪费阴气？？？
因为林天零处理的阴气实在太过诱人，路天师看着这综合调料味的鬼，恨不得上去怒斥那综合调料味道的鬼。
不想吃那阴气，就留给他们这些想吃的人吃！！
路天师看着那散落的阴气，心情不太美妙，楚非翊看着那紧紧抱着林天零的综合调料味的鬼，心情也不太美妙。
他看着那疯狂跟林天零贴在一起的综合调料味道的鬼，怎么看怎么感觉不顺眼。
楚非翊看着林天零，又忍不住皱了皱眉。
林天零……看起来一点都不排斥综合调料味的鬼拥抱。
不论是跟九尾狐，还是跟樟柳神，抑或是跟这么大一只的综合调料味的鬼。
楚非翊看着林天零的表情，沉默了一下。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
林天零脸上的表情，不仅不排斥，甚至……怎么好像还有些高兴？？？
楚非翊：！！！！！
林天零确实心中有些高兴。
一开始被综合调料味道的鬼抱住后，他是有些懵住的。
他甚至不知道要怎么去反应。
这是第一次……有鬼或者人，是发自真心喜欢自己而冲过来拥抱。
林天零以前有很多粉丝，但那些从网络上和活动中展示出来的热爱让林天零感到有些诚惶诚恐。
隔着能把人美化的互联网，自己可能不是大众想象的样子，那展现的自己也可能不并不是真正的自己。
林天零一直很清醒。
粉丝们这一秒喜欢自己，下一秒可能立刻会喜欢其他人。
他只是更加努力地去对得起大家的热爱和喜欢。
但……在销魂工作室里好像不一样。
没有聚光灯，没有人设，居然真的有人会喜欢他。
林天零眨眨眼，心中一阵温暖。
就在林天零微微露出了一个笑后，九尾狐叼着红豆酥，一个箭步，直接跳到了林天零怀里。
“汪呜——！”九尾狐甚至彻底忘了自己是狐狸一族，他低低地叫了一声，在林天零的怀里舒服地蹭蹭，撒娇般地说着，“我也喜欢！”
“我也蹭蹭！”九尾狐这一跳，硬生生把原来兴奋地紧抱着的综合调料味鬼给挤的没什么地方了。
“我也要贴贴——！”
樟柳神吃完红豆派后，脑袋上的芽芽又冒出了一截，在这新芽的作用下，樟柳神一个用力，直接挣脱开了楚非翊给他绑的薄薄一层的阴气，直直地也冲到了林天零的身上。
林天零：…………
销魂工作室的鬼们突然这么热情，林天零甚至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他甚至有些懵。
而一边的百年鬼立刻也跟了上来：“林哥，我也来！”
百年鬼看着综合调料味的鬼和九尾狐以及樟柳神，心中感慨。
太卷了。
他们都太卷了。
百年鬼一边对林天零说着，一边也上去抱着林天零，生怕自己从各个方面落后。
——管他有没有用。
即使对方不能转运，跟林哥蹭蹭，还能拉近关系，说不定到时候还能多分点阴气。
一时间，此起彼伏的声音涌了过来。
每个鬼都不甘示弱地说着自己对林天零的喜欢。
每个鬼说完都上前去蹭蹭和抱抱林天零。
场面一度有些混乱。
林天零听着这些鬼吹的彩虹屁，那熟悉的语句再次出现，一时间他甚至感觉有些恍惚——
这群鬼对他说的……
怎么跟之前粉丝们在超话或者也私信里给他发的都几乎一样？
销魂工作室的鬼们一边说着，一边抱着林天零，甚至有鬼直接抱着以后不撒手。
每个鬼都不甘落后，林天零像是什么奇怪的转运符，让销魂工作室的鬼们轮流贴。
因为以前的鬼不撒手，新来的鬼又涌了上来，前仆后继，大家甚至把林天零围城了一个球。
一时间，销魂工作室里，除了零星几个鬼，基本上所有的鬼都去了。
一边看着的楚非翊：………………
楚非翊的表情有些复杂。
他看着那围成一个球的一坨，感觉自己好像已经麻木了。
脑海里甚至响起了一个声音——
既然大家都想跟林天零贴贴。
那他想跟林天零多贴一会……好像也不是很过分吧？
就在楚非翊这么想着的时候。鸡蛋味女鬼和老太太鬼飘了过来，表情中带了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老太太鬼看着楚非翊，又看了看前面围成一坨的销魂工作室的鬼们，语气中带着意味深长：“年轻人，我不去是因为我年纪大了，挤不动，也挤不有进去了。”
老太太鬼看着不远处的林天零，转头对着楚非翊说着，似笑非笑地问着：“你不去……因为什么原因？”
楚非翊：……………………
楚非翊内心是想去的。
但是想到销魂工作室的鬼们说的那些话，又感觉自己好像有些不太好说出口。
这些话，销魂工作室的鬼们说的毫无顾忌，无比轻松，但是楚非翊总觉得到自己嘴中后，这些话似乎就变了意味。
就在楚非翊正沉默的时候，看到一边鸡蛋味女鬼频频点头暗示的萧邺，听到那老太太鬼那么说以后，直接拉着楚非翊就冲到了林天零面前。
因为两人在阴间地位的原因，萧邺拉着楚非翊一去后，在赵栩栩和李贝贝的带头下，销魂工作室的其他鬼们纷纷让开了。
林天零：……………………………
林天零看着那散开的“鬼球”，默默地松了口气。
虽然鬼都没有质量，但是被那么多鬼挂在身上，不知道是因为心理原因还是什么特殊的原因，林天零还是感觉他像是被什么重物压着，有些喘不过气来。
而萧邺和楚非翊的到来，完美的解决了这个问题。
他还没说什么，那个“鬼球”居然就这么散开了。
林天零垂了垂眼，对两人的身份有了更多的认识。
──这两人在地府的地位绝对不一般。
两人一来，所有的鬼居然都要退路。
林天零默默地想着。
林天零微微垂了垂眼，没说话。
这两人。
到底是什么？
像是想到了什么，林天零看向两人的目光顿了顿。
林天零一边回忆着之前的场景，一边眯了眯眼。
他心中有了一个猜测。
之前在刘卿鸿家，他曾召唤出过一个“鬼王”，后来才知道，那是比鬼王级别还高的存在。
当时那“鬼王”，身上带着点气息他有些熟悉，那召唤出来的阴气……看起来也像是两个。
他看着楚非翊和萧邺，神情若有所思。
楚非翊……会是他之前召唤出的那个所谓的“鬼王”吗？？？
虽然一切都能对得上，但林天零却一时还没想到要怎么试探对方。
那“鬼王”他之前也召唤过，但只有当时成功了。
林天零垂着眼，漫无目的地想着，他正猜测着对方身份的工夫，萧邺已经提前行动了。
他看着林天零，对着林天零跟之前的鬼们大喊着：“林天零我现在也挺喜欢你的！”
萧邺说完，也跟林天零贴了贴，一边贴着一边放出一丝阴气试探着对方。
试探完，萧邺就愣住了。
他甚至一时间都忘记了动作。
林天零的阴气深不见底，那缕试探的阴气根本都感受不到底，便直接消失了。
萧邺大惊失色。
林天零的实力……
比他预判的要厉害很多很多。
萧邺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努力维持着表面的淡定。
“你还要贴多久？”萧邺走进林天零甚至没过去几秒钟，楚非翊突然开口催了起来。
萧邺瞬间回身神，他立刻松手，对着楚非翊点了点头。
林天零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
刚刚销魂工作室的那些“蹭蹭”，像是不懂事的小孩子之前的玩闹，但是林天零总觉得那话从楚非翊的嘴里说出来……总感觉像是真的。
他垂了垂眼，对着楚非翊笑了笑，提前开着玩笑。
“怎么，”他对着楚非翊微微挑了挑眉，像是开玩笑似的说着，“你也要蹭蹭我么？”
“嗯。”楚非翊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他不紧不慢地走到了林天零身边，推了一下金丝眼睛，对着林天零点点头，低声说着——
“我也很喜欢你。”
林天零：！！！！！！
明明都是一样的话，但是楚非翊说出来的……就是让人感觉耳朵有些酥酥痒痒的。
不仅如此。
楚非翊说完后，跟销魂工作室的其他鬼一样，轻轻地抱住了林天零。
他把对方完全圈在了怀里，身上的阴气几乎把对方包裹，低声说着——
“蹭蹭。”
林天零：！！！！！！！！！！
销魂工作室的鬼们：！！！！！！！！！
********
另一边。
路天师没注意其他人，此时此刻，他看着围成一团的鬼们，又看到掉落的不少阴气，心中十分心疼。
他看着这些阴气，又看着抱做一团的鬼们，内心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那些散落的阴气，放在那也是浪费。
——他要去捡那些掉落的阴气。
原因无他。
那阴气……实在是太香了。
这种纯正的阴气，被林天零处理过后，那香味像是会蛊人，只要闻到，就很难逃过。
为了吃，这样不寒碜。
路天师默默想着。
路天师说到就做到，甚至还带着自己的徒弟李天师，一边捡着散落的阴气，一边近距离的看着林天零和销魂工作室的鬼们。
李天师因为闻不到那引起的味道，又只能模模糊糊看出来阴气形状的大概，他一边捡着阴气，一边在心中嘀咕着。
他太理解。
这阴气小小碎碎的，也没有什么攻击力，甚至还是送那些鬼像是吃东西的“食物”里掉出来的。
他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阴气才能让自己的师父都愿意捡。
李天师沉默了一下，他觉得自己简直像是在捡垃圾。
因为能闻到香味，所以路天师捡阴气的速度很快，再加上有李天师的帮忙，没一会儿就捡了不少。
这些阴气里面有红豆，也有红豆酥掉的渣。
凑在一起正好能组成红豆味的甜品。
因为红豆酥掉渣特别多，所以这些阴气凑在一起，路天师甚至感觉自己捡的量还挺大。
路天师不知道林天零是怎么处理阴气的，他那些捡来的阴气，但是即使是掉出来的阴气渣渣，闻起来的味道都是那么的香。
路天师有些忍不住了。
他迫不及待的尝了一口。
好吃。
路天师的眼睛都跟着亮了起来。
因为是捡的阴气，那“外壳”的皮更酥脆，里面软软糯糯，甜而不腻，格外好吃。
他没想到阴气还能有这么好吃的味道。
路天师又尝了一口。
而一边的李天师则是大惊失色。
他本以为自己的师父，路天师让他捡阴气是为了带回去给他们学习和练习用的，没想到……那阴气居然就直接这么吃了。
李天师不太懂，但他大为震撼。
他看向路天师的表情也变得有些复杂。
好家伙，这都不是捡垃圾的问题了。
——这是捡完垃圾还要吃啊！
李天师看着正在蹲着吃捡来阴气的路天师，表情复杂。
“轰隆。”
这是李天师对路天师心中的滤镜碎了一地的声音。
他看着像是在吃垃圾的路天师，沉默了一下，刚想说些什么的时候，不远处，楚非翊和林天零已经抱完分开了。
明明是销魂工作室的鬼们都做过的事情，两人做完，居然双双有些不好意思。
也正因为两人都有些不好意思，所以分开后，两人的视线齐齐的看向了不远处，不约而同地落在了那正在吃着捡来的阴气的路天师身上。
那阴气渣渣被聚在一起，明显能看出来是捡完后拼凑的。
销魂工作室的其他鬼也顺着林天零和楚非翊的目光看了过去。
“卧槽，这从安朔来的天师，”牛奶味胖鬼看着路天师，表情震撼，忍不住喃喃感慨着，“口味居然这么独特吗……？”
“是啊，居然捡垃圾吃。”百年鬼也点点头附和着。
林天零：……………………
路天师：……………………
众人面面相觑，场面一度非常安静。
林天零看着眼前的景象也沉默了。
林天零没想到路天师的等级还挺高的，居然能闻到阴气的味道。
他更没想到……路天师居然会馋到直接捡阴气。
两方就这么大眼瞪小眼的沉默着。
在一片沉默中，路天师终于忍不住抬头，他把最后一口捡来的阴气碎屑吃完，也不想解释了。
捡垃圾吃和捡阴气吃不一样。
他摆烂般地摇摇头。
“ 那个……”
路天师意犹未尽地咽下去最后一口阴气后，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林天零，语气前程完全没有最开始的高傲。
他看着林天零，语气中充满了谦卑──
“大师，您收徒吗？”
“就教这种处理阴气的方法就行。”
突然要降一个辈分的李天师：？？？？？？
没想到对方会这么问的林天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