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销魂工作室的鬼们浑然不觉。
他们看着跟林天零和楚非翊一起拍着照片的陆压, 表情中充满了羡慕。
因为陆压自带金光的关系，看起来甚至像是自带着打光板，那淡淡的金光洒在两人的脸上, 像是教堂早上的阳光洒在脸上，看起来也带上了一丝圣洁感。
其他销魂工作室的鬼们甚至感觉羡慕疯了。
他们看着陆压，心服口服。
——怪不得这鸭子能吃到林哥给他的独食。
“这鸭, 果然不一般……”
内牛奶味的胖鬼目瞪口呆地看着那正当着发光背景的陆压, 那明亮的金光让站在一起楚非翊和林天零充满了氛围感，牛奶味胖鬼一边看着，一边震撼地喃喃着, “原来会发光还有这种用途……”
“是啊，”牛奶味鬼刚说完，就有不少鬼点头附和着, “太卷了……”
也有鬼看到陆压那扭成了一个心的脖子，也大为震撼地感慨着：“能吃到林哥的独食, 也不容易……”
……
然而, 就在销魂工作室的鬼纷纷讨论的时候，一边的九尾狐和樟柳神却并没有说话。
一树一狐就这样看着眼前拍照的画面，试图琢磨着。
先行动的是樟柳神。
在京城的警官调整的时候，樟柳神没什么犹豫，瞅准时机, 迅速地蹿进了画面, 直接跳到了林天零的手上。
在林天零和陆压一起拍着的时候, 樟柳神就已经观察好了。
这个拍照的警官，似乎很喜欢对方心形的道具。
樟柳神无师自通, 脑袋上的嫩芽已经长成了枝条, 变长了不少, 这些枝条两两凑在一起，正好可以摆成不少心。
樟柳神一边摆着，一边感觉自己被楚非翊从林天零的手中拿了出来。
“对，这个道具拿的好，”旁边的警官不认识樟柳神，看到楚非翊握着樟柳神的画面，眼睛一亮，一边疯狂地按着快门抓拍着，一边对着楚非翊说着，“你拿着那绿花，表情别那么严肃，多笑笑！”
楚非翊：……
楚非翊愣了一下，看了一眼对面的林天零，眼睛荡漾起了笑。
“很好！”随着那“咔嚓”一声清晰的快门声，那警官满意地点了点头。
楚非翊的手掌宽大，把樟柳神握在手中的时候，那身子小小的樟柳神，几乎全都被挡住，能看到的，是被在楚非翊手掌外面的樟柳神那小小的脑袋，以及脑袋上茂盛的叶子和柳条编织的花。
——从远处拍出，像极了楚非翊面带笑意地给楚非翊花。
画面中，两人都带着笑，那背后的金光斜斜地洒在脸上，手上的红线若隐若现，整个画面看起来格外养眼。
“我也来！”
“我也要拍！”
“等等我，还有我！”
销魂工作室的鬼们看到樟柳神过去后，也都争先恐后地冲进了画面中。
他们也学着樟柳神的模样，用手或者胳膊比着心，因为怕位置不够，他们站在了楚非翊和林天零后面，每个鬼的脸上都带着笑。
“很好，就这样保持别动！”京城来的警官眼睛也像是被这气氛感染，眼睛也亮了起来，从各个角度疯狂地抓拍着。
——太好了。
给上级的报告照片资料已经能基本齐全了。
甚至整个销魂工作室都已经拍完了。
京城的警官一边拍着照，一边默默想着。
一边的天师们：……
天师们彻底沉默了。
京城的天师们看着那天地间仅有的一只尊贵的三足金乌陆压，就这样在大家的安排下，尽职尽责地当着光源，那不知道怎么好了的身体，也配合着那两人扭成了各种形状，忍不住闭了闭眼。
然而，他们调整好心情，再次睁开眼时，发现销魂工作室的鬼已经几乎全部到了镜头前。
那些鬼们以匪夷所思的方式出现着，好几个鬼挤在一团，五颜六色地落到了樟柳神那满头的绿叶身上，有些鬼跟陆压一样，尽职尽责地当着两人的背景板，甚至还有些鬼被挤在了半空……
热热闹闹的场景，不知怎么的，让他们又莫名从拍情侣照想到了闹洞房。
跟着他们一起来的京城的警官，就像是在一边负责摄影记录的工具人。
——这已经不止是情侣照了。
这甚至是婚礼纪实的程度了。
就在天师们内心正忍不住吐槽的时候，看到了那边一直没什么动作的小张警官也一脸恍然大悟地拿起了手机，也学着京城警官的模样，开始对着前面拍了起来。
天师们：……
看着那“摄影师”从一个变成了两个，销魂工作室的鬼们更兴奋了。
“好多镜头，怎么销魂工作室是不是要发达了？”
“我感觉是！咱们是不是要上报纸或者上电视了？”
他们一边兴奋讨论着，一边配合着警官们拍着姿势。
天师们已经是不知道是今天第几次沉默了。
虽然感觉在销魂工作室里受到了足够的刺激，但当他们看到销魂工作室的鬼们跟警察们相处和谐的画面，又想到警官们拍的那些画面的时候，表情还是控制不住的复杂了起来。
就在天师们纷纷露出复杂表情的时候，小张警官迅速转头，对着天师们就是一顿猛拍。
“天师们，表情们别这么僵，”小张警官拍宣传材料的同时，还不忘拍京城天师和他们榆桉市天师的合作交流，一边拍，一边叮嘱着天师们，“咱们表情都高兴点！”
天师们：……
********
拍照的时间并不长，京城的警官收起相机后，一行人很快就进入了正题。
“你可以不跟我们走，”因为不清楚楚非翊的底，所以京城天师们没有强求，他们看着陆压，表情中带上了些严肃，“但陆压必须跟我们走。”
“你原来叫陆压，”樟柳神小声地对陆压说着，关注点有些清奇，“我们还以为是卤鸭来着。”
“凭什么？”陆压听到京城天师们的话后，“唰”地一下从那铁锅中站了起来，从三只腿到脑袋上的毛都写着抗拒，“我不想走。”
“我也结了契，”陆压一边说着，甚至因为心情不稳，连身上的金光都跟着变得一闪一闪的，像是小孩子赌气般地说着，“我不走。”
“不行，”京城的天师们表情中带上了一些为难，他们看着陆压，诱惑般地说着，“京城真的很好。”
“对，比这小城市好了不知道多少倍，玩的也多……”
……
京城们的天师纷纷说着，表情中带上了些焦急。
但不论他们说什么，陆压看起来都不为所动，一副要跟销魂工作室一直在一起的样子。
京城的天师们不知道陆压为什么跟销魂工作室的感情这么深，眼神落在了林天零身上。
“不然……销魂工作室跟我们一起去看看？”为首的天师简单地思考了一下，甚至直接邀请了整个销魂工作室。
“也算是来京城跟我们交流了。”
他们一边说着，一边对着林天零露出了一个和蔼的笑。
刚刚从这些天师和鬼们的目光上判断，这人应该是销魂工作室的主心骨。
为首的天师说完，表情中露出了一丝势在必得。
不仅是他，甚至其他也能京城的天师听完这邀请后，也点了点头。
——这个方法不错。
毕竟……没有天师会拒绝去京城交流的邀请。
更何况是销魂工作室这种愿意花大力气宣传的天师工作室。
他们看着其他天师脸上露出的有些羡慕的表情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而在其他天师那略带羡慕的目光中，林天零那双好看的眉毛已经微微皱起来了。
“为什么？”林天零没立刻接话，而是看着那些天师们，眼神有些锐利，像是在看着什么。
他本以为京城的天师们只是单纯地想让陆压过去当吉祥物或者图腾，但从刚刚京城天师们的反应来看，似乎……并没有那么简单。
从那些天师们略带紧迫感的话语气中，林天零感觉到了那些天师们过于着急了。
不仅如此。
他们……看起来一定要把陆压带走。
甚至让销魂工作室一起到京城的方案都提出来了。
林天零问完，就这样不说话地看着京城的那些天师们。
一边的楚非翊也跟着林天零一起，目光沉沉地看着这些天师们。
被这两人这么盯着，京城的天师们感觉有些有些发毛。
甚至……感受到了一种格外强的压迫感。
“就是，”其他销魂工作室的鬼们也凑了上来，跟林天零一起问着，“为什么？”
甚至连那原本对着墙，在角落里吃着冒烤鸭的月老都跟着抬头。
京城的天师们：……
被这么多人人鬼鬼们盯着，完全没办法搪塞或者随便胡诌个理由。
京城们的天师们对视了一眼，叹了口气，最后还是开口说出了声：“……是魔王。”
他们的语气听起来有些沉重：“魔王……要再次现世了。”
这本是京城天师们之间的秘密，他们本不打算在这么多人面前说出口的。
毕竟凡是对玄学有一丝了解的天师，甚至没入门的普通人，都知道魔王再世意味着什么。
作为天地魔气孕育出的最高存在，魔王天然就有着统领着魔的能力。
不仅如此。
魔没有善恶观念，绝对服从魔王，而魔王则是嗜杀成性，一旦魔王重新现世，将是毁天灭地的存在。
可以说……魔王一旦现世，现在的魔都会完全失控。
哪里有魔，哪里就会……生灵涂炭。
多年之前，鬼和神以及人间的那些天师们，费了很大的力气，这才把魔彻底封印，让魔彻底消失，魔带给后世的阴霾这才渐渐消散。
但没想到……这才没过多久也，不仅是魔，甚至魔王都要卷土重来了。
“各地已经陆陆续续发现了不少魔，”京城的天师们越说语气越凝重，语气听起来更加紧迫了，“一旦这些魔失控，根本控制不住。”
“所以……比须要阻挡魔王现世。”
“如果不能阻挡，”他们一边说着，一边深吸了一口气，表情变得坚定了起来，“那就要……不顾一切，去阻挡对方。”
“虽然成功的可能性极小，但只要有一线希望，也要去试。”
“不然，”京城们的天师们一边说着一边打了一个寒颤，“整个世界……就会变成一个魔的世界。”
京城们的天师们还没说完，一边在听着的天师们的表情已经完全变了。
——这是关系到人类生死存亡的大事。
怪不得京城的天师们不愿说。
一旦这消息被传出去，甚至能让原本的秩序世界直接崩溃。
京城们的天师们说完，也叹了口气。
这种带着绝望感和无力感的事情，他们本不应该说的。
但……
被这么多鬼和魔盯着，他们不得不说。
“一定不要传出去。”京城的天师们简单地跟销魂工作室的人人鬼鬼们说完，还不忘再次叮嘱着。
“对，一定不要把这消息传出去，”榆桉市的天师们被京城的天师们这么一说，甚至有些热血沸腾，心中升起了孤勇的热血感，每个人都是一幅做好了准备的模样，问着京城的天师们，“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销魂工作室的鬼们：？？？
“我们为什么要出发？”销魂工作室的鬼们的问话中带着真情实感的疑惑，“这跟能我们有什么关系吗？”
“没什么关系，”菲力库斯一边点头一边接话 ，语气中甚至带上了些失望，“我还以为要说什么大事。”
“原来只是魔而已。”
“对啊，”销魂工作室的鬼们赞同地点了点头，“我们是鬼，这应该跟我们没什么关系……”
“我看那天师的表情特别沉重，还以为出什么大事了……”
“我也是，还以为这跟咱们有关呢……”
销魂工作室的鬼们讨论着，语气中带着失望。
甚至连那原本抬起头的月老，听到第一句后就感到无趣地继续低头吃着冒烤鸭。
等京城的天师们说完，听到销魂工作室的鬼们讨论后，他也忍不住加入了讨论。
“我也是，还以为是什么大事，”月老一边吐着冒烤鸭的骨头，一边附和着菲力库斯的话，“居然就是个魔王。”
天师们：？？？
天师们听着销魂工作室的鬼们口中说出的话，大为震撼。
什么叫不是大事？
什么叫“魔王而已”？
不仅是鬼和魔，销魂工作室的天师们的反应也极为平淡。
他们听完后，只是简单地点点头，甚至连表情都没怎么变。
或许是怕他们也说完就冷场太过尴尬，那边的封天师和孔天师礼貌地“哦”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不论是京城的天师，还是本地的天师，都彻底震撼了。
……销魂工作室的天师们这是什么反应？
魔和鬼是这个反应也罢了。
但是……为什么连天师都是一幅像是反派的反应啊？？
就在天师们正震撼的功夫，就看到那边的月老对着销魂工作室的人人鬼鬼们耸了耸肩，继续说着。
但月老说出来的话，却让天师们听到后更加震撼了：“对，这些事情都是我们组织做的。”
“只要魔的数量一多，魔王总会现世。”
“为什么？”天师们听到月老的话后，忍不住问出了声。
“什么为什么，”月老表情奇怪地看了一眼那些天师们，“我们魔，做事还需要原因？”
这种反派到极致的发言，让天师们彻底震撼了。
天师们还没开口，月老就转头看向林天零，目光看了一眼那已经被他吃完了的冒烤鸭，舔了舔嘴唇，继续说着：“反正魔王也快要现世了。”
“我应该也不用回组织了，”月老一边说着，一边回味着那冒烤鸭的香味，看着楚非翊和林天零两人，说的义正言辞，“你们是我堕魔了以后牵的第一根红线。”
“怕出什么问题影响我口碑，”月老含含糊糊地说着，视线飘了飘，落在了那铁锅上，“那我……勉为其难先留在销魂工作室给你们守着红线。”
“我也是，”一边怯怯的魔接话接的很快，“我和月老……即使成魔了，也要包售后！ ”
林天零：……
天师们：……
林天零从月老和他身边那怯怯的拨缘童子的聊天中，感觉自己已经彻底摸到了整件事的脉络。
原来如此。
他垂了垂眼，根据两人对话透露出的内容，心中了然。
那所谓“组织” 的最终目的，是让魔王再世。
而之前他们遇到的很多那所谓“组织”做的事，是为了造魔，以及……为了魔王再世做的准备。
让人变成鬼，再让鬼堕魔，或者拉妖堕魔，甚至……拉神堕魔。
——都是为了魔王再世的那一天。
林天零在心中默默复盘着。
他一边复盘着，眉毛再次皱了皱。
不对。
还是有一环不太对。
虽然按照月老的说法，堕魔后，做事随心所欲，没什么逻辑，也不需要什么原因，但是林天零内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敏锐的违和感。
按照天师们的说法，魔王内一旦再世，所有的魔都要听他驱使和差遣。
而根据之前楚非翊跟他简单介绍的，魔和鬼虽然两不相干，但魔的实力比鬼强很多。
不只是人，甚至连鬼有时候都会被魔杀了吃。
……不对劲。
按照销魂工作室的这些鬼和魔，为了那口阴气跟销魂工作室结契后，露出的那“没想到自己居然结契了”的表情，林天零能明显地感受到，不论是魔还是鬼，都不愿意被其他人掌控。
连结契都要很多阴气诱惑。
……怎么可能因为所谓的“找乐子”，让魔王在世来控制他们？
林天零一边想着，一边若有所思地看着月老，没说话。
“没什么用，”林天零正思考地入神，就听到了一边楚非翊低低地说出了声，“即使陆压去了，用处也不大。”
“你怎么知道的去了用处也不大？”京城的天师们看着刚刚说话的楚非翊，表情中带上了一丝不满，“还没试怎么知道？”
楚非翊垂了垂眼，没继续接话。
他怎么知道。
……因为他曾经经历过一次。
当时的陆压伤口也已经几乎愈合了，应该是天师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治好的。
但是他看到陆压的时候，对方的身上也散发着金光，跟现在的状态几乎是一模一样，但却还没见到魔王，就被其他魔围攻，一边骂着，一边拔着对方的毛，最后疯笑着，跟曾经的神魔大战的那一次一样，再次把对方的肚子剖开。
只是……跟上一次神魔大战不同，这次的那些魔比当时的手段更残忍，他们把陆压的肚子剖开后，又把对方身体内的阴气一点点全部撕扯出来，笑着看陆压彻底咽气。
陆压死后，天彻底边暗了。
整个世界都陷入了黑暗，惊恐声，尖叫声，魔的狂欢声……
因为当时距离太远，也因为天道对神、鬼、魔三界最高统领的限制，楚非翊没办法亲自出手。
他本记住了那几个魔的脸，彻底重来的时候，准备也准备提前查查那几个凶残的魔，那发现那几张魔的脸，已经遗失在了记忆的不知道哪个角落里。
他记住的，只有最后陆压那绝望的眼神，林天零的名字，跟林天零有关的几个片段，以及……那铺天盖地的黑。
京城天师们的话让他想到了曾经。
跟林天零在一起后，他本以为这些已经被彻底改变了，却没想到……一切居然还在悄无声息地发生了。
——而他们居然毫无察觉。
楚非翊皱了皱眉，表情中也带上了些凝重。
一时间，销魂工作室的鬼们也都没说话。
气氛陷入了莫名的沉默。
两个警官听到天师们说的这话后，表情也不算好，正在紧张地跟上级联系汇报着。
——沉默的情绪就这样在销魂工作室蔓延着。
京城的天师们微微叹了口气，抬头看了眼今夜那略显惨淡的星星。
明明已经是接近黎明的时间，但天依旧是黑沉沉的，看不到一丝光亮。
天师们看着天上的星星，表情更凝重了。
而销魂工作室的魔们，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感受到了一阵烦躁。i
“我好像感受到了，”天师们的脸色突然在瞬间变得苍白了起来，“魔王……要出现了。”
*********
与此同时。
另一边。
跟天师们苍白的脸色完全不同，那阴沉的声音中带着压不住的兴奋。
他的周围，散落着不少人的血和残肢，他闭着眼，笑容中带着疯狂——
“成功了。”
“魔王……终于出现了。”
作者有话说：
魔王：俺来也！！
楚非翊：上一世基本记不清了，只记得老婆（）
林天零：感觉事情似乎有些不对，但不管了，魔王能吃吗？好吃吗？
天师们：草，感觉现在已经进魔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