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子柏在侯府给宁一剑安排了住处, 按照隐士高人们喜爱的配置,在清幽处,清净又不失雅致, 伺候的人也都是精挑细选的,孙子柏对他的要求极低, 只要能在关键时候救命就行,其他随意, 平时拿他当祖宗供着也行。
宁一剑带来的真相对孙子柏的冲击其实并不小, 只是比起孙宏他们孙子柏好像能更坦然的接受而已。
两人的情绪还没憋回去, 在孙子柏院里没寻到人的冷美人倒是摸到了这里,他在凤凰山吃了一天, 撑得自己飞回来睡了半晌, 这时候刚刚醒来。
冷美人也是个神出鬼没的, 不过因为他轻功极好, 孙子柏也没有太担心他,因为很清楚这货出去是做什么, 十有八九都是去找吃的。
他就像是那鼻子灵敏的猫儿, 是闻着孙子柏的味儿来的, 在看到宁一剑那满头的白发时冷美人明显怔了怔。
宁一剑浑身自带煞气,一般人根本不敢靠近他, 更何况他还冷冰冰的, 脾气古怪, 样貌也古怪, 一头白发不说, 还带着一把又大又长的剑, 总之一看就不是个正常人。
却不想冷美人怔过之后竟然惊奇的朝他跑了过去,然后就不怕死的盯着他的头发看来看去, 双眼发光。
这还是冷美人除了美食之外第二感兴趣的东西呢。
冷美人好奇的上看下看,近看远看,然后又凑近鼻子去闻了闻,闻着闻着还上手了,这一幕倒是把孙子柏这个胆大的都吓了一跳。
以为自己就算是够不要命的了,却不想还有个比他更不要命的。
“白色的头发哎,怎么会是白色的呢,也太好看了吧!”冷美人双眼发光的盯着手中的头发,仿佛一点都感觉不到宁一剑身上可怕气息,也完全不在意他的怪异,他对手中的白色长发爱不释手,都快赶上大猪蹄子了。
“这是怎么做到的呢?大叔你可以教教我吗?”
冷美人双眼发光的盯着宁一剑的眼睛,他弯着腰凑到他面前,一双漂亮的眼睛里干净到看不出任何杂质,如此纯粹的一双眼睛倒是把宁一剑都整不会了。
他望着眼前的小傻子好半晌才道,“教不了。”
“为什么?”
冷美人很是遗憾,眼里的光都暗淡了几分。
“我不会。”
孙子柏:……
这个回答,还真没什么毛病,不过冷美人没有血溅当场孙子柏还是松了一口气。
宁一剑倒是又看了一眼孙子柏才幽幽道。
“这个傻子,跟你很配。”
“什么意思?”
孙子柏懵了一下。
“他百毒不侵。”
“嗯森*晚*整*理?如此了得?”
宁一剑怪异的看了孙子柏一眼,这才继续道:“没看错的话,应该是毒药喂大的,他浑身上下都是毒,血液,骨髓,肌肤,甚至身上的每一根毛发,都有毒。”
孙子柏:……
主仆三人齐齐后退了三步是怎么回事。
冷美人:?干什么?
吃毒药长大的?虽然先前孙子柏就料定冷美人背后一定有故事,可这是什么离奇经历,什么人会狠心的给一个孩子喂毒,他到底经受了多少折磨才长那么大的?所以他这脑子难道就是被毒药毒傻的吗?
看来,他上一世也不算命硬啊,这不还有个比他命更硬更难杀的吗?
胡岸孙宏则是对这个傻兮兮只知道吃的冷美人生出了同情,冷美人不懂这些人在说些什么,他看到孙子柏总算是想起他来找他们的目的了,他当着几人的面掏啊掏,从怀里掏出来一个还挺大的包裹,不等打开一股浓郁的香味已经从里面冒了出来。
冷美人很是大方的将两块花生酥塞到孙宏手里,然后看他脸上哭唧唧的还挂着泪,额头上也有血,于是想了想又给他塞了一块,接着他又掏出两块塞到胡岸手中。
胡岸不善言辞,脑中又都是世子中蛊的事,一时间呆呆的不知作何反应,冷美人干脆咬了咬牙又掏出一块塞给他,现在行了吧,一样多了。
冷美人也不知道在这包裹里放了多少块花生酥,掏吧掏吧又掏出来三块,想是为了公平起见,他将三块快速塞到白发大叔的手中,但是!在转身的一瞬间他后悔了,这大叔他又不熟,凭什么给他三块呢?
于是冷美人又折回去,从他手中拿回了两块,对上大叔戏谑的眼神,嗯……算了算了,拿一块,初次见面给两块够意思了。
冷美人迅速将拿回来那一块塞到了嘴里,想抢也没机会了。
被忽视了的孙子柏表示很伤心,明明免费供他吃喝住的是自己哎,却不想在冷美人心里连个初次见面的煞神都不如?
却见冷美人提起桌上的包裹,竟是将剩下的所有花生酥都塞到了孙子柏手中,“世子哥哥,这些都是你的嘿嘿嘿。”
冷美人像个傻子一样嘿嘿一笑,口中花生酥的香味顿时直冲孙子柏的面门,不过很好,他果然才是不一样的那一个。
“美人真乖,没白疼你。”
“嘿嘿。”
孙宏和胡岸眼神悲戚,满嘴的苦涩,这两人倒是还笑得出来。
不过孙子柏没傻笑多久就悲剧了,主仆三人连带一个傻子很快就被宁一剑撵了出来,三人只好灰溜溜离开。
孙子柏望着逐渐爬上树梢的月亮,心里叹了口气,原本以为他有足够的时间呢,却不想他是个短命的,所以啊,他似乎得快些才行。
而同一时间的苏瑾言心绪也很不佳,他前脚刚到苏栾就追了上来,这一次避无可避。
“三哥!今日之事绝不简单,是阴谋,一定是他们三家针对苏家的阴谋。”
苏栾面色阴沉,显然今天被气得不轻,他身边苏叶珈亦步亦趋的跟着,只是看起来脸色有些白,小心翼翼的像是被训斥过的样子。
小乙和巴淳冷着脸一人守在一边,苏瑾言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眼底毫不掩饰的讥讽让苏栾不自觉握紧了拳头,“三哥,我想跟你谈谈。”
好在这一次苏瑾言虽然没有开口答应,但也没有拒绝。
直到进入堂屋苏栾终于再也按捺不住,他显得很是急切。
“三哥,今日之事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为何会跟那小世子在一起?你们是如何认识的?那白发男人又是什么人?你认识吗?”
苏瑾言嗤笑一声打断了他的质问,他似笑非笑的看着苏栾。
“苏栾,你是什么东西你问我?”
“你!”如此轻蔑的语气,瞬间让苏栾梦回五年前,苏栾只觉得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他的喉咙,让他一下子堵了一口气,难受得他一瞬间涨红了脸,“苏瑾言,你以为你还是苏家那个人人仰望的苏三公子吗?”
“你凭什么还敢用这种口吻跟我说话?你看看你现在这幅狼狈丑陋的样子,双腿都废了,你就是个废人,看看你身边还有几个人,你就是个丧家之犬,离了苏家你……”
“闭嘴!”
巴淳不知道什么时候冲到了他面前,一把就扣住了他的喉咙,将他从椅子上提了起来。
苏栾顿时呼吸困难,面色肉眼可见的变白,身边几个护卫慌忙冲上来却不敢上前,小乙也是将短驽拉满对准了苏栾,仿佛随时会放出短箭要了他的命。
一股濒临死亡的恐惧瞬间将苏栾包围,他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眼球都快掉出来了,是了,苏瑾言身边这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狗东西,以前在苏家的时候就不把他放在眼里,更何况现在。
“大胆,快放开四公子!”
苏叶珈吓坏了,两边护卫剑拔弩张,他慌忙冲向苏瑾言,“三哥哥,你……你放过四哥吧,他不是有意的,他就是今天被人误会慌了神才这样的,三哥哥……”
苏瑾言淡漠的眼底终究闪过一丝讽刺,他看着眼前长高了的苏叶珈,终究不是那个跟在他屁股后面的跟屁虫了,也不再是那个听不得他半点不好的小跟班了,曾经他因为萧家一个那废物说自己一句不好就能跟其打得头破血流的画面似乎还历历在目,那时候的苏叶珈好像才五岁,差点没把萧家比他大四岁的废物耳朵都咬下来。
现在,他却在为苏栾求他。
“三哥唔……”
苏栾已经在翻白眼了。
“巴淳,可以了。”
苏瑾言一开口,苏栾就瘫软在椅子上,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脖子上清晰的指印就是最直接的警告。
“再敢说我家公子一个不字,扭断你的脖子。”
苏栾的护卫不少,可这里毕竟是苏瑾言的地盘,况且这两个恶奴一如既往的不好对付,苏栾最终也只能忍下这口恶气,好在他向来能屈能伸。
“三哥,刚刚是我出言不逊了。”一开口发现嗓子都要冒烟了,苏栾暗暗压着恨意。
苏瑾言冷笑,“现在能好好说话了?”
“有些人天生就是贱,明知道不占优势可非要吃些苦头才肯认清现实。”
不得不说,小乙有的时候嘴巴也挺毒的。
苏栾咬了咬牙,只能将愤怒和不甘咽回肚子里去,“不知道三哥对今天的事怎么看?”
苏瑾言实在觉得这人可笑,“与我何干?”
苏栾一忍再忍,“三哥,白子玉他们都是有备而来,他们想做什么用脚指头都能想明白,三哥那么聪明不会不知道,今日的刺杀明显就是刻意栽赃,你看萧启敖几人,他们那副落井下石的嘴脸,我很难不怀疑他们是故意的,他们设好了局要将苏家拉下水,彻底搅乱西南,搅乱整个局势。”
苏栾说的急切,可苏瑾言始终神色淡淡。
“你也说了,是苏家。”
“苏家是苏家,苏家早在五年前就再无苏瑾言,所以苏家跟我有什么关系?”苏瑾言神情淡漠。
“苏栾,我现在相信你是被吓得神志不清了。”
苏栾没想到苏瑾言竟会这么绝情,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他并不清楚,只知道苏瑾言是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二叔大发雷霆要将苏瑾言逐出苏家,可苏瑾言在苏家地位超群,他的优秀即便是放在整个京城都找不出第二个,所以当时整个苏家都被惊动了,各种族老长辈们赶了过去,但最后全都唉声叹气的回来,至此苏家再无苏瑾言,但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他们闭口不言,苏瑾言从此成为苏家禁忌。
苏瑾言销声匿迹之后,苏骆沉成了二叔唯一的嫡子,他是二叔家的二公子,也是苏家嫡脉的五公子。
当然,苏骆沉从始至终都是二叔心尖上的孩子,只是原先的苏瑾言光芒太甚,以至于很多人忽略了他的存在,于是这几年他逐渐崭露头角,眼看如今的趋势,下一任苏家家主非他莫属。
苏栾跟苏骆沉走得很近,所以他知道这些年苏骆沉一直在找苏瑾言,并且从未停止过对他的追杀,他们是同样的人啊,所以他很理解苏骆沉对苏瑾言的赶尽杀绝。
原本这一次苏家根本不该出场的,却也在苏骆沉的提议下,他来到了这里,但他发誓苏家只是不想让其他三家任何一家获得西南的支持,他从头至尾都没有杀孙子柏的计划。
“再怎么说你也姓苏。”苏栾咬牙。
“姓苏的人多了去。”
“可是在世人看来你就是苏家之人,难道三哥就不怕那小世子怀疑此事跟你有关吗?”
苏瑾言想到那个说要给他当轮椅的人,神色有些古怪,“他不会。”
苏栾一噎,他现在着实有些急,那三人故意针对他,相信很快苏州府和都尉府也会很快盯上他,最麻烦的是此事若传回京城,只怕到时候苏家会因此而陷入非议,到时候什么真的假的根本就不重要,这才是苏栾担心的。
"三哥……"
“苏栾,短短五年而已,难道现在苏家当家做主的已经是他苏骆沉了吗?”
“什么?”苏栾还有点没转过弯。
苏瑾言却讥讽道,“难道你真的以为他让你来苏城,只是简单的恶心恶心我,再给他们三家增添点麻烦,这么简单吗?”
苏栾微怔,“你什么意思?”
苏瑾言却不想再多说什么,“想知道你可以回去问他。”
苏瑾言明显是打趣,别说现在这件事还没查清楚之前苏栾根本走不了,就算他回去,傻子才跑去问吧?
苏栾还想说什么,苏瑾言却直接不耐烦的下了逐客令。
“四公子请回吧,你现在可是最大嫌疑人,你我不宜私下见面的,我不想让世子误会什么。”
“苏瑾言!你不要不知好歹,你现在的结局是你咎由自取,苏家不欠你什么,还有那什么狗屁世子,难道你已经自甘堕落到这样的地步了吗?”
谁不知道那是个色胚啊,那厮眼睛都黏在苏瑾言身上了今日人尽皆知,以前多清高的苏瑾言啊,王公贵族为了他发疯他都不会多看一眼,现在竟然堕落到跟一个废物世子待在一起,简直可笑。
苏瑾言皱眉,小乙又抬起了短弩,巴淳也在撸袖子。
“狗屁世子吗?”苏瑾言嘴角带上了笑意,“这些话我会如实转告的。”
苏栾瞠目:“苏瑾言你脑子也坏掉了吗?”
“丢出去。”
苏瑾言直接开口,已然没有谈下去的必要了,以后更没有。
“苏瑾言!”
苏栾大怒,可巴淳带着几个护卫已经围上来,苏栾只能在护卫的保护下急忙撤退,否则这些恶奴是真会把他扔墙外面去。
“你会后悔的,没有苏家你什么都不是,更何况你现在还是个残废唔……”
苏栾话没说完,小乙已经一箭射了过去,刚好擦着苏栾的脸颊,差点没把他当场吓尿。
“好,很好,你们给我等着!”
“滚!有多远滚多远!否则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小乙一边追一边骂,很快就将人撵了出去。
苏叶珈一步三回头的跟着。
“三哥哥……”
“你也走,苏家已经没有什么三公子了,我家公子也不是你三哥哥,”小乙撵走了苏栾,黑着脸看着要哭不哭的苏叶珈,“再不走别怪我不客气。”
说真的,比起苏栾,小乙觉得这位才更讨厌,以前公子那么护着他,中毒昏迷痛不欲生的时候都还想着带他一起离开,怕他没有人护着会被欺负,这位倒好,犹豫不决的还舍不得那恶心之地了,真真被他恶心到了。
刚刚苏四用那么难听的话说公子,他竟还为苏四说话?这可是公子护着长大的孩子啊,小乙想想都替公子心寒。
“小乙……”
苏叶珈还是委屈巴巴的,他跟小乙差不多大小,以前关系就很好,可是现在。
“你走不走?”
小乙直接将短弩对准了他,苏叶珈面色一白,最终还是咬着牙跑了。
小乙却更生气了,“呸,白眼狼!苏家一个个的都是白眼狼!”
苏瑾言失笑,“好了,我都饿了。”
小乙这才赶紧安排,但饭后还是犹犹豫豫,一副想问又不敢问的样子。
“有什么事就说吧。”
“公子,”小乙终于鼓足勇气,“那色胚世子到底找你做什么啊,今天他还那般……那般,哼无礼,登徒子,我看他就是见色起意对公子图谋不轨,公子你千万别被他的外表给骗了,我瞧着他就不是个好人。”
一旁的巴淳虽然没说话,但也是这么认为的,而且苏瑾言差不多是他看着长大的,他因此瞧着那小世子格外不顺眼,上次那小世子对公子动手动脚的时候他重伤昏迷了,事后知道此事他就后悔得要死,恨不得捶死没用的自己,可这一次他明明好端端的,却也只能眼睁睁看那厮对他家公子动手动脚。
巴淳现在想起那会儿的场景还是气得肝疼,“公子,实在不行让我去杀了他。”
别的不说,先剁掉他那双手。
苏瑾言哭笑不得,“你们这是做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把我怎么着了。”
“公子!”
小乙心疼得直跺脚,“是不是那色胚世子威胁你啊,你可不能妥协,我们这么艰难都熬过来了,可不能栽在一个色胚世子手里,大不了小乙跟他拼命。”
苏瑾言安抚的笑了笑,“你们跟了我那么久还不了解我吗?我怎会如此委屈自己。”
小乙和巴淳却不信,公子为了他们这些年受的委屈还少吗?甚至要不是他们这帮人,公子现在说不定早就……
“反正公子以后不能离那个色胚那么近,就算有事相谈那也得带上小乙。”
“还有我。”巴淳跟腔。
苏瑾言终于正色,“巴淳小乙,我有分寸,你们该知道的,就算是为了你们我也不该让自己陷入险境。”
“至于世子,你们都误会了。”
全天下都误会他了。
事实上,他虽然答应了孙子柏的邀约,可他并不清楚孙子柏究竟会怎么做。
教训世家,终结乱世,这谈何容易啊?
世家发展壮大已经百年,底蕴雄厚,牵一发而动全身,如今更是权势滔天,盘根错节遍布大尧的方方面面,四大世家没有一个是好惹的,更何况是全部。
而且,世家之间虽然斗得你死我活,谁也见不得谁好的样子,可一旦针对世家的敌对出现,他们必然第一时间抱团一致对外,而世家一旦团结起来想想就很恐怖,即便是皇室也远远不能比拟,更何况除了世家之外,还有皇室,还有隐在黑暗处的匡义军余孽……
这么一想还真是离谱,那人竟能生出那样惊人的想法,干倒世家,终结乱世,怕是整个天下都找不出第二个胆这么大的人了,一般人做梦都不敢这么做。
可是让苏瑾言疑惑的是,他在孙子柏眼底并没有看到野心。
很矛盾,这个人真的很矛盾,苏瑾言发现自己的好奇心真是越来越重了,他甚至开始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而且更离谱的是,发表如此豪言壮语之人现在只怕是个穷鬼吧。
原先的侯府就靠封地那点可怜的田租支撑着,现在好了,他一下子允诺出去三年,整个大尧都是十五税一,他直接三十税一减了一半,今年的粮食还全还了回去,不出意外的话,侯府马上就要入不敷出。
就说离谱吧,一家子都快养不活的人要终止乱世,救万千百姓于水火,而他苏瑾言还被说动了。
“小乙,通知曾棠他们,所有人都回来一趟吧。”苏瑾言忽然开口。
小乙和巴淳同时一惊,“公子,发生什么事了吗?”
苏瑾言却只说,“等他们都回来,我一起说吧。”
不管如何,为手下这帮人找个出路总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