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0章一夜白头
迎着那双写满好奇的琉璃般的眼眸，那句“在你很小很小的时候我就喜欢你”卡在了喉咙，博弋阳发现自己没有资格用这句话来证明对她的爱意。
“嗯？怎么不说话？”从他的眼神里，秦紫晴分明读出他有话要对自己说，而且能感觉到，也许是表白的那一类，她也在等待着，可男人却迟迟未开口，她不免迟疑，难道她多想了？
“我的意思就是，有你大于所有快乐。”终究还是没有勇气道出那句话，曾经的辜负，让他怎么有脸那样说？
他都不敢想象，那样说了之后，再让她联想后来他的那一段感情，对她而言又是怎样一种伤害。
“你刚才说有两件事要告诉我，第一件是念曦的身世，那第二件呢？”只要话题转移得够快，她就不会反应得过来。
实际上，秦紫晴不是不明白他没说实话，而是成长至今，她已不是从前那种凡事都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子了，他不愿意提起，她亦不会过问，说道：“第二件事就是明天我和你一起回去。”
叹息一声，博弋阳抬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肉，温声道：“不要勉强你自己，不想去就不去，我能解决。”
“我想去，我其实挺想知道你爸爸的想法的，如果能跟他谈妥，我以后就不会一直担心这件事，也不会有心病。最重要的是，我想和你一起面对。”
“好，我们一起面对。”博弋阳抱了抱她，两人不约而同看向彼此，心有灵犀地吻了彼此。
翌日中午，博家
仅一天时间没见，再度看见博父时，博弋阳和秦紫晴都被那头白发震惊到了。
没错，博父的大部分头发都愁到发白了，黑和白相交，看上去沧桑不已。
那天，博弋阳带着秦紫晴离开后，博父绝望到坐在地上哭泣，回到家便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到了夜晚，才出来。
博夫人看到丈夫变白了的头发，默默流泪，愧疚、心疼交织，她终究是低估了他所承受的压力。
“爸——”望着父亲那一头白发，博弋阳双眼猩红，如鲠在喉。
坐在沙发上喝茶的博父淡淡瞥了他一眼，微微点头：“坐下吧。”
连说话的态度，也苍老了许多。
博弋阳拉着秦紫晴一起坐下，从始至终没有松开过她的右手。
博父看着这两个贴在一起坐的人，烦得头疼，有种要晕厥过去的不适感。
“阿阳，紫晴，你们吃过午饭了没？”博夫人殷切地问。
“吃过了。”博弋阳回答母亲的问话。
博夫人点点头：“吃了就好，一日三餐要按时用餐。”
博父冷笑，这说的全是废话，活跃气氛都不会，算了，这破气氛有什么好活跃的，不值得！
博父抬头，看了秦紫晴一眼，心中冷哼，这丫头倒是敢，他猜她今天不敢踏进博家的门的，没想到胆量超乎他的想象，居然来了。
“废话少说，当初我跟你做过约定，你也答应过的，捐肾成功，出院后尽快有孕，给我生个孙子或者孙女，现在你想反悔，我不答应。”
“我也尊重你妈妈对你的求情，我可以不反对这丫头当我博家的媳妇，但你必须给我生孩子，我已经想好了，给你找个女人，让她给你生，生下来后，孩子抱回家里，放在你媳妇手下养大，你媳妇就是他们的亲生母亲。”
哪怕已经有过心理准备，可亲耳听到这种话的时候，秦紫晴还是控制不住浑身发凉，一颗心跌进了深渊。
她深呼吸努力克制身体发抖，一只手突然握紧了她的手，暖洋洋的温度顷刻间传递过来，驱散了冰冷。
“我不会和紫晴以外的女人发生关系。”博弋阳沉声拒绝了父亲的建议。
“不用你发生关系，现在试管婴儿技术发达！”
“爸，我想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的意思是我不会和别的女人有孩子。对不起，我不能答应你这件事，我只会有念曦一个孩子。”
博父气笑，两行清泪从眼眶滚落，他怨恨地瞪着秦紫晴：“你要把她跟别的男人生的孩子当成自己的，就这么喜欢戴这顶绿帽吗！”
“念曦不是晴晴生的，是晴晴收养的孩子。”博弋阳心平气和地把昨晚秦紫晴说过的那番话重述了一遍，客厅陷入了片刻的死寂。
这个真相，让博父对秦紫晴的怨恨减少了许多，但他还是很不甘心，决定换个对象发难：“秦紫晴，你爱我儿子吗？”
秦紫晴扫过博弋阳的俊脸，点点头：“我爱他。”
“既然你爱他，那么，你是不忍心他被列祖列宗记恨的吧？你愿不愿意抱养别的女人为他生的孩子？”
“爸，我拒绝这个问题！”博弋阳出声打断。
“你闭嘴！”博父目光灼热地盯着秦紫晴：“你回答我，你愿不愿意。”
“你连一个和你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孩子都能抱回来抚养，哪怕承受别人的歧视和谩骂，而跟阿阳有血缘关系的孩子，你应该会更愿意接受吧？只要你答应这件事，我不再阻挠你们两个，我百分百接受你做我的儿媳妇。”
“我……我……”秦紫晴红唇发抖，手指用力拢紧。
“爸！够了！我不同意！”
“你同不同意都没有意义，我只看她的意见。”博父放缓了语气：“紫晴，你也清楚博家的产业需要后继有人，我这么着急这件事，无非就是不希望阿阳背上断子绝孙的咒骂，你年纪还小，还没见过那种场面吧？如果你和阿阳没有孩子，被家族的其他亲戚朋友知道了，他们会利用各种手段打压博氏，公司的股东也会趁机找麻烦，届时，阿阳就算喝口水，都压力山大，你这么爱他，你忍心？”
“孩子是别的女人生的，但却是你养的，你就是他们的妈妈。这样，我再退一步，只生一个，不管男女，你看怎么样？”
“如果你这都不肯答应，那么，你的爱就太自私了。”
“我看，是你太自私吧！”一道虚弱、苍老的嗓音徐徐从门口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