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郃闻言一窒,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

他打了一辈子仗,赢过也输过,并且赢的时候多,输的时候少。

但真事到临头,让他说说光辉事迹,张郃发现

他好像没什么特别能拿得出手的战绩。

如张辽威震逍遥津,如徐晃襄樊长驱直入,如乐进每战先登

别说跟五虎上将比,张郃在五子良将里也不拔尖,没有那种特别“豪横”的战绩。

历史上最屌的战绩,恐怕就是街亭大破马谡。

如今也受刘禅的蝴蝶效应,从而被破坏掉,反而收获一次西凉大败

简而言之,张郃征战一辈子,但很可惜没拿过“vp”,没有全场最佳的高光时刻。

故而面对孙尚香的质问,张郃无言以对,无法反驳。

一瞬间,张郃羞愤欲绝,径直拔出佩剑横在脖子上。

“将军将军”邓艾急切阻拦,“不要”

“此番战败,我已无颜苟活,总不能让蜀国生擒两次吧?”张郃凄惨一笑,“未经陛下准许,擅自动兵且战败,别说眼下无法逃走,逃回大魏也难逃一死。”

“这天下间,已经没有老夫的活路了,不如一列了之,或许大魏看在我往日的功勋,尚且能够厚我的家人。”

“士载,松手吧。”张郃推开邓艾,冲着汉军大喊道:“告诉刘禅,邓艾邓士载是一位良才,千万不要杀他。”

张郃非常喜欢邓艾,临死前还不忘给他留下一张保命符。

说罢,一代名将张郃悍然自戕。

冰冷的剑峰划破喉咙,炽热的鲜血瞬间淋的到处都是,张郃眼中的世界慢慢灰败,最终彻底沦为一片黑暗,整个人直挺挺倒下。

“将军!将军”邓艾泣不成声,抱着张郃的尸体嚎啕大哭。

战事落幕,随着张郃宣告死亡,魏军难成气候,大多数纷纷投降大汉保命,只余下少数幸运儿逃走。

但基本上已无大碍,汉中的老百姓会让他们无处可逃,除非一路狂奔返回东三郡。

大军凯旋,孙尚香坐在马背上趾高气扬,觉得自己立下大功,打算去儿子面前炫耀一波。

不过刚来到尚书省门口,黄皓就急匆匆迎上来。

“娘娘!娘娘!”

“小黄呀,阿斗呢?”孙尚香随口问道。

“您快回去吧,殿下现在非常生气,脸黑的吓人

“怎么回事儿?”孙尚香还没明白。

“嗨呀。”黄皓急切道:“战场那么危险,您直接冲上去,殿下能不担心吗?当时脸都吓白了,生怕您有个什么意外,气得殿下差点处死看门的小吏呢

黄皓一番添油加醋,总之让孙尚香意识到事情的严重。

“快走快走。”孙尚香连忙拨马掉头,“小阿斗生气了,我得回家待着,不能给他发火的机会。”

别看孙尚香平日里经常拿捏刘禅,仗着身份好像随便欺负的样子。

实则孙尚香心里清楚,那都是小打小闹无所谓,乖儿子不在乎而已。

可一旦真的惹毛了刘禅,孙尚香也知道不好办。

就比如打猎归打猎,刘禅放话说不能碰大型野兽,孙尚香就从来不会去碰老虎、狗熊,最多打兔子、野鸡、梅花鹿。

眼见孙尚香都要溜走,关银屏她们三个也不敢久留,不过黄皓又追上来,道:“三位夫人,殿下有令,禁足一月,下不为例。”

关银屏、张瑾云、马伶俐顿时苦着脸,向孙尚香投去求助的眼神。

“看我干嘛?我又没让你们跟我一起去,是你们自己非跟着,可不关我的事儿。”孙尚香说罢赶紧离开,生怕儿子也给她禁足了。

处理完孙尚香她们,黄皓重新返回尚书省。

殿内,刘禅端坐主位上,眼神冷漠盯着下方一人。

叛国贼一-孟达。

“孟达,你可知罪?”刘禅逼视质问。

“知罪?乃公不知罪!”孟达情绪激烈。

好似知道他死定了,故而在刘禅面前也敢放肆。

“乃公当初投奔刘备,你们是如何对待乃公的?”孟达大吼大叫道:“把我丢在东三郡闲置?乃公不甘心!”

“父皇待你不薄,不仅封你为将军,还让你独自领兵,这已经非常信任、重用了。”刘禅讥讽道:你有今日,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

确实,在蒯祺事件之前,想想孟达当时是什状态。

刘备还没称王时,孟达就是杂号将军,这是顶配。

关羽、张飞在刘备称王之前,也就是杂号将军而已。

并且孟达还有兵权,奉命前去收复东三郡。

实打实有兵权的大将,孟达可谓前途无量。

但,千不该万不该,他为了斗争而杀害已经投降的蒯祺

刘备从此不再信任,让刘封过去夺了他的兵权,然后一步步走到今日。

正如刘禅所言,都是咎由自取罢了。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既然一刀砍死蒯祺,那么孟达就要承受杀人的后果。

可孟达又不想承受后果,反而认为是所有人亏欠他的,最终走上卖国贼的道路,不仅没有成功,还连累全家死光光。

“事已至此,无话可说,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孟达冷静下来之后万念俱灰。

“不杀也不剐。”刘禅嘴角一扯,“孤还要好吃喝供着你呢。”

孟达一脸迷惑,他不认为刘禅会放过他,心口突然涌起不妙的预感。

“小黄。”

“奴婢在。”

“去,领着人在尚书省门前挖个坑,把孟达种进去再埋起来,只留脑袋在地面上。”刘禅冷笑道:“渴了就给水喝,饿了就给他喂饭,好生伺候。”

“让群臣百官都看看,当汉奸、卖国贼是什么下场!”

“奴婢遵旨。”黄皓轻笑领命。

而孟达听过之后不寒而栗,浑身忍不住颤抖起来,这简直是生不如死的酷刑,顿时被吓破胆子,嚎啕大哭哀求道:

“殿下饶命啊!饶命啊!”

“聒噪!”黄皓上前给了一个嘴巴,“快带走,另让他在这儿哭丧。”

两名汉军架着孟达就往外走,一队汉军扛着锹、镐头紧随其后,准备在尚书省门前“种树。”

“殿下,张郃自刎而死,大部分魏军全都被俘,张郃临死前”姜维把事情原委道来,并且还把艾一并带来。

刘禅听完后先是沉默,然后脸上渐渐开始“伤”,惹得众人面面相觑,打胜仗怎么还不高兴呢?

“张郃将军也是一代名将啊。”刘禅伤感唏嘘,“若不考虑阵营的因素,孤其实非常敬佩他。”

“尤其当初西凉之战,孤侥幸生擒张郃将军,没想到他宁死不降,令人动容!”刘禅说的有鼻子有眼。

下方,邓艾原本对于刘禅很敌视,因为不管怎么说,刘禅导致了张郃死亡。

而张郃对于邓艾有知遇之恩,邓艾敌视刘禅也是人之常情。

但听了刘禅一番发自肺腑的言语后,这种敌视情绪在慢慢瓦解,毕竟谁都爱听好话嘛,刘禅其实就是特意说给邓艾听。

想要收服邓艾,必须先化解他心中的芥蒂,不然刘禅也不敢重用。

可不重用又有些可惜,毕竟邓艾完全不会逊色于姜维,妥妥的天生将才,便有了刚才的一出戏。

“传令。”刘禅眼眶泛红,“好生收敛张郃将军的遗体,以三公之礼举行葬礼,下葬之日孤亲自扶,命百官前去送葬!”

“孤,要给一代名将一个体面的葬礼!”刘禅续道:“命礼部官员,立即着手谥号之事。”

大汉官员听得一愣一愣,一脸不可思议,不道太子爷这是闹哪样。

不就是个敌国将领么,至于给这么大的身后哀荣?

此前太子爷骂张郃时,不也一口一个老匹夫骂?怎么转变的如此之快?

就在群臣不解的同时,邓艾则是无限感动,没想到刘禅竟如此“敬重”张郃,当即纳头便拜,千恩万谢。

“多谢殿下大恩!”邓艾连连叩首。

“这是孤应该做的。”刘禅低头看向邓艾,“你便是张郃将军遗嘱中,让孤照顾之人吧?”

“你放心,既然是张郃将军临终遗言,孤自当遵从,会善待于你,不必有什么担心。”刘禅图穷匕见。

给张郃死后这么大的体面,刘禅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真正的目标是邓艾,想通过这一番表演,让此人日后为大汉效力,为自己效忠。

不过刘禅也知道过犹不及,没有让邓艾当场表态。

刘禅并不心急,自己这边的火候已经到了,后安心等待曹丕的助攻就行。

“谢谢殿下”

“邓艾将军,方便跟孤说说情况吗?”刘禅随目问道:“例如你们是如何进入汉中,例如东三郡是

么情况?荆州是什么情况?”

此言一出,姜维以及百官都一脸好奇。

到现在为止,大汉这边都没想通,这股魏军到底是从哪来的。

难道荆州真出了问题,可也没收到关羽的求援啊,真是教人纳闷不已。

不搞清楚这个问题,始终是个隐患。

而弄清楚之后,或许能把大汉弥补一个防御漏洞,所以这件事情一定要弄清楚。

面对刘禅的询问,邓艾犹豫一下,最终还是轻轻点头。

“可以”

邓艾心里清楚,就算他不说,那么多魏军俘虏也会说。

不如直接坦白,至少刘禅对张郃颇为尊重,就算投桃报李吧。